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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1日 尼采论科学与智慧 有的作者是你读了无数遍也无法理解的,只有当有一天,你站在思想的壕沟里,与他一起作战,你才知道,他与你的距离多近,他与你会产生多么神秘的心灵联系,帕斯卡曾经是这样一个我的陪伴者,而现在,应该还要加上陆象山,还有尼采。 过往读尼采,虽然常有所感,但是总觉得那些问题,有多少与我切身相关?如今当我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去面对科学主义、知识主义这样的敌人时,常常感觉积累起来的这么多年的深思,常会在一夜之间崩解时,我才知道,尼采、帕斯卡,当然还有柏拉图,他们所面临的科学文人派,理性主义者,以及智者学派时所感受到的挣扎,那是一个时代的主流趣味,那是一个回避真理的大势所趋,你常常会感觉,被他们淹没,席卷而去,同时又会一次次的告诉自己,你必须与之不断的斗争,在观念的世界里,观念的确立常区分敌我,你的朋友和敌人在你的生活中,不断的与你对话和挑战你,这种思想游戏也是我一直在练习的,但是今天,我发觉,我面临的问题,要比我当初设想的复杂、困难的多,但是却让我清醒意识到,在这个时代潮流下,理性与“貌似”多元都是对自我轻易的放纵行为,没有与时代潮流斗争的意志,我们最终只会裹挟而去。想想史华慈晚年的愤怒,我们就知道,愤怒和不平才是我们寻求真理的动力。 今日读尼采笔记,谈到科学与智慧区分,很是扼要,特试译如下: 科学与智慧的斗争(Philosophy and Truth:Selections from Nietzsche's Notebooks of the Early 1870's) 科学发源自: 1)当上帝不再被看作“好的”。在把事物认识固定化方面具有巨大优势; 2)当自我主义在某些特定的事业里推动着个人,比如航海,借助科学来寻求他们自己的目标。 3)仿佛是供贵族用的消遣品。好奇心。 4)个人试图在流行意见的湍流中寻求一个更为坚定的基础。 智慧如此展现自身: 1)以非逻辑的方式进行普遍化,而且直奔最终目的。 2)这些结果是与人生紧密相连的。 3)人们会将自己的灵魂赋予以下说法以无条件的重要性,“某些事是必须的” 苏格拉底主义是:首先,智慧严肃地对待灵魂问题。 其次,科学害怕甚至痛恨非逻辑化的概括。 再次之,苏格拉底主义是一种独特思维,因为它要求意识以及逻辑上正确的行为。这对于科学以及伦理生活而言带来困难。 10月30日 象山读记(2)只「存」一字自可使人明得此理。此理本天所以與我,非由外鑠。明得此理,即 10月29日 革命者与革命理想成庆
许多历史学家都曾经断言,20世纪作为一个激进的革命时代已经过去,未来相当长的世代里,革命都将难以再度发生,因为形成革命的时代氛围已荡然无存。而对于经历过革命风潮的人们,常常对于革命会有一种不堪回首的态度。革命带来的时代动荡与社会变化,毕竟相当残酷,用偌大的代价来换取时代的转型变化,有时候也会让我们怀疑,革命是否就是天然正当? 怀疑归怀疑,革命时代的风起云涌已是历史记忆,但是在那些革命运动中前仆后继的斗士,我们今天却往往把他们轻易归类为“革命烈士”后,就不再追问,他们为何对革命理想如此执着,甚至不惜抛头颅,洒热血? 莫纪彭,这位被李敖称为黄花岗起义“第七十三烈士”的革命者,一生基本在革命的年代中沉浮。黄花岗起义时,他被编入敢死队之列,但是“敢死”却未能死,最后以高寿终老台湾,未免也算得上是一段传奇。 以莫老为例,在那样一个诡谲多变的时代里,受到国民革命思潮的催进,结合三四同道,宣讲革命思想,最后甚至不惜以生命去实现,这种勇气与决绝,今日看来,已成传奇。但是假如我们无法去理解这些革命者的内心世界,我们或许很难真正体会,有什么力量,能让他们放弃自己生命,去实现一种理想。这种近乎宗教式的殉道热情,对于国人而言,已再难寻觅。 革命理想最为让人神迷的,是它许诺了一个乌托邦的前景,而且会让你知道,要想抵达一个正义的世界,非革命手段不足以翻转乾坤,以求新秩序的达成。正是这种对美好世界的向往,以及对正义感的如火渴望,才构成了革命者的思想底色,才让他们不惜以此生换取未来之美好。 我们当然可以轻易的结论道,如此激进的革命理想,结果常常是血雨腥风。但是身处那个时代中,我们每个人所拥抱的理想,常常会让我们难以跳出历史来看待自己的角色。对革命的渴望是因为大家都在相信,这个社会的主体部分已经让人难以忍受,而要促成美好社会的实现,只能靠青春的激情,去作最后之一搏,而不管这幕戏的结局,是悲剧或者还是喜剧。 10月28日 象山论智「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於其端緒知之不至,悉精畢力求多於末,溝澮皆盈,涸可立待。要之其終,本末俱失。夫子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後世恥一物不能盡知也。稷之不能審於八音,夔之不能詳於五種,可以理揆。夫子之聖,自以少賤而多能,然稼不如老農,圃不如老圃。雖其老於論道,亦曰學而不厭,啟助之益需於後學。伏羲之時未有堯之文章,唐、虞之時未有成周之禮樂。非伏羲之智不如堯,而堯、舜之智不如周公,古之聖賢更續緝熙之際尚可考也。學未知至,自用其私者,乃至於亂原委之倫,顛萌蘗之序,窮年卒歲靡所底麗,猶焦焦然思以易天下,豈不謬哉? -----卷一,與邵叔誼書 波士顿相册http://picasaweb.google.com/veron.cq 有兴趣的朋友可移足一观。 10月26日 God give a call
周末于我而言是相当忙碌的,我所订的演出票几乎都是周五到周日,当然还有一些周二与周四的演出,本来还想减低点频度,但是想想,人生机缘,本是天定,最近 一个多月我的体验,都似乎昭示出生命中的一些偶然,让我个人对未来目标更加缺乏好高务远式的期待,而是越来越想贴进个人的生活,勉力作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情,让家人不再担忧,让自我不再焦躁,这一切,都是心灵的偶然所得,除了无所期待,我想不出任何 其他的感恩方式。周日上午10是Emmanuel教堂每周照例演出BACH康塔塔的时间,我早上难得早起赶到教堂,原以为是听一场音乐而已,不想在门口拿到小册,越翻越感 觉不对,随着仪式开始,我才醒悟,这是每周日的天主教礼拜,我如果想听到BACH,就得完全经历一次完整的礼拜仪式。我非教徒,在国内更不想逾越教堂一 步,因为据我有限经验,教堂常成为年轻人的时尚聚会之所,而许多传教者布道的顽固与粗暴,更让我对国内的宗教活动缺乏好感,宗教的含义并非是你加入一个组 织,而是你作为个人,能否有“信”,还能否实践之,不断警醒自己的心魔。 好在本人尚算机灵,虽是第一次参加,但是按照手册上的说明,该唱赞歌时即能唱,赞歌旋律简单易唱,现看曲谱即能唱和。唯一让我吃惊的是,中途的 Communion,应该是教徒互相问候拥抱的仪式,我这样一个陌生闯入者,尚还不知如何应对,好在周围的老人们都十分NICE,主动伸出双手。作为中国 人,我必须承认,对于这样的方式,我仍然略感不适应,我更习惯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或许这么多年来,我常常都习惯以旁观者的心态看他人,看自己,但是让自己 以如此主动的方式去应对,却略微觉得哪里出了一点问题。 天主教的仪式相当正式,除了唱诗班的不停饶场歌唱,后来还有领取圣餐的仪式,我前面的一位女士腿脚不便,牧师甚至将圣餐送到她座位前。礼拜过程有两首 MOTET,教堂的唱诗班水平不错,尽管无法与专业演出团体相比,但是也看出是训练有素,不过唱赞美诗时,在座的教徒们齐声歌唱,许多老人的声音都相当动 人,让我不禁多看了他们几眼。音乐,于他们而言,原本就是日常生活一部分,他们无需进KTV,他们在教堂歌唱自己的生活,回看中国,莫可能言。 麻省的车牌上写着一行字“The spirit of America"(美国心灵),来美一月有余,我能强烈感受到这一“心灵”的强烈魅力,让我的精神也日益涤新,欢欣异常。更有趣的是,我坐的位置正好位置 正好对着一扇彩窗,在唱赞歌时,阳光通过窗户忽明忽暗的映在我身上,看着赞歌曲谱的明暗交替,耳边环绕的是静穆深远的赞歌,神恩沐浴之感,油然而起。想 必,天主教的空间设计已经将这种个人的体验结合的十分紧密,以至于我这样在中土冥顽不化的后进,也能在此如此强烈感受。 在礼拜过程中,一位负责礼拜的女士对大家讲话,大意是需要各位捐助教堂的各项事业,此时,她的手机响起,她拿出手机,大声说道“Of Course, Of Course"(好,好!),然后对大家解释,God give me a call,大家轰然大笑,此句当然有“给我打电话和召唤我”的双关语义,说完,她还面向圣母像鞠躬敬礼,也是惹得大家一片笑声。 是的,God give me a call. Bravo 灯光刚刚熄灭,掌声已是雷动。 Boston Baroque今晚演出的Handel的歌剧Xerxes是我至今欣赏到的最杰出的歌剧,三个多小时的演出, 我居然不感觉一丝疲惫,Handel将这三幕剧安排的十分紧凑,因此几乎没有冗余的情节,尽管,可能有人会挑剔说,主角的人物性格没有完全展开,结尾的设计太过快速,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我在Jordan Hall的这三个多小时,是高度愉悦的,尽管我们不能要求Handel写出BACH那样的恩悯情怀,就连他那部Messiah,也是在哈利路亚的欢呼中结束的,所以Handel的定位就是“皆大欢喜”。从这个角度去看这出剧,我实在挑不出任何毛病,音乐?Pearlman作为顶尖的Baroque音乐指挥,控制力和节奏的把握无可挑剔,而且他还偶尔客串龙套,比如给主角递个道具,还让风骚的Atlanta倚在身边作气氛的渲染,而且他的台风更是严谨庄重,作古乐的大多低调平和,这或许还是和音乐有莫大的关联。 而几位主要的卡司,我尽管都不熟悉,但是看介绍,都是极富演出经验的歌手,而且演出剧目大多是在巴洛克时期的作品。今天各个主角配角均很出彩,惹的观众是一人唱罢就要鼓掌,气氛好不热烈。扮演Atalanta的Amanda Forsythe表演极佳,甚至还演出给指挥写电话来表达勾引的段落,惹的观众是哄堂大笑。而Maniaci扮演的Xerxes则是个让人难忘的Soprano,开场的那段咏叹调Ombra mai fu无疑把我给震倒了,这个角色原本是给一个阉人高音所写。Jordan Hall这个容纳1000人的小剧场真是让人着迷,高耸的穹顶与集中的座位,让人声在里面飘荡而不远移,这样的剧场,才有伟大的演出,想想我常常昏睡在电视机前,看着DVD中的歌剧,或许今日明白,有的东西,技术并不能给我们提供太多。想起这个音乐季还要在这里听上很多场演出,幸福感悠然而生。 演出结束,中场时要给我薄荷糖的身旁的白发老太笑着对我说,“a wonderful night', 我也笑着说,”It's amazing",她身旁的丈夫对我点点头,"Of course",看来并非是我这个剧场菜鸟少见多怪,这样的演出,对于她们这些老鸟而言,也是难得一闻。 走出大厅,不停听到周围的老人们互相叫道“Gorgeous!", 我自己不知道为何,一个人在旁边笑出声来. 10月23日 随记所得(4) 1)阅读是为了寻找自我,而不是用一堆知识制造自我。 2)你的心灵最终不是因为你阅读了什么,而是你的精神中“回忆”到什么,有人阅读柏拉图,其实想的是萨德。 3)有人问我是不是学哲学的,现代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定位,不是以“人”为单位,而是以“单位”看人。 4) 斯特劳斯用亚里士多德意义上的科学来反对现代科学,本质上他的阐释仍然是一种科学。 5)古典学学者喜欢穷耗一生为经典注释,并视此为伟大事业,这是知识的禁欲主义和苦修主义。 5)科学的错误在于它想找到一个认识论上的基础。自然或许可以,灵魂却无法寻找到这个基础。 6)灵魂是无法克隆的,现代人往往忘记这个。 补记:沿着水库的小路去上课,看着湖水山色,留恋往返,浮想联翩,想起了桑塔耶拿的春日之约。从此以后,我经常是假装去上课,然后去图书馆读几页桑塔耶拿。 10月22日 Bach Cantata BWV12 Weinen, Klagen, Sorgen, Zagen 眼泪、叹息、颤抖、悲伤 1、Sinfonia_ Weinen, Klagen Sorgen, Zagen 古序曲 2、Coro_ Weinen, Klagen Sorgen, Zagen 眼泪、叹息、颤抖、悲伤 3、Recitativo (A) 宣叙调 (女低音)我们必须超越巨大的悲痛 4、Aria (A)_ Kreuz und Krone sind verbunden 咏叹调 (女低音)十字架和王冠结合在一起 5、Aria (B)_ Ich folge Christo nach 咏叹调 (男低音)我将跟随耶稣基督 6、Aria con Choral (T)_ Sei getreu, alle Pein 每当痛苦时要坚定信心 7、Choral_ Was Gott tut, das ist wohlgetan 圣咏曲 不论上帝做什么都是对的 10月21日 从哲学到音乐 《独立阅读报告》已经迈过一年多的时光,笔者作为这份电子期刊的发起人之一,本是想与几位朋友作一些聊以自慰的工作,无意将其作为一份可堪经营的事业来打理。我们的初衷,无非是想以个人非常片面的阅读经验,来与那些仍然在思考这个时代基本处境的朋友们分享,毕竟哲学思想方面的阅读除了知识的积累,在我看来,其基本功能在于思考自身的意义纠结,以及勘察现实生活的各种可能性。 因此,笔者这位并非念哲学专业的写作者,也贸然以思想哲学的引介者自居,写了一年多的观察报告,个中错谬之处,恳请读者谅解。 不过,笔者所想要说的并不仅此而已,关于哲学,如今逐渐被垄断为学院内部的知识生产,但我想重点强调的,是有关哲学的一些基本问题。哲学是什么?这个问题看似每本介绍哲学的入门书都会以此题开篇,但是每当我们读到无数的专业哲学著作时,便会深切体会,“哲学是什么”这样一个基本问题,在我们当今的学术生产体系里已经基本付之阙如。我们都会被告知,在进入一个研究领域前,首先要作的是熟悉这个领域的所有重要相关文献,接下来就会陷入各种哲学流派的概念与术语之中,如此延伸,这些概念逐渐主导我们的生活,最终让我们成为一个个“理论人”。 但是这样就是哲学吗?哲学的原意不就是事关我们的人生智慧吗?而人生智慧不就是让我们明白,什么样具体的人生是有意义的,什么样的世界合符一个善的原则吗?为什么我们阅读哲学,要以学院的主流趣味作为认识人生的原则?学院人士难道就比其他人更能通晓智慧在何处? 如果哲学思想是不断进步的学科,那么柏拉图是最不专业的哲学家;如果我们只能在现代哲学家的框架下思考问题,那么我们永远不知道,作为个人,最基本的哲学冲动是什么,我们人生意义的阀门深锁何处。因为哲学,从来是关乎个人人心,关乎我们的道德自问,关乎对时代处境的个人感知。任何对这些基本问题来不断发问的人,或许才是真正具备了哲学的爱欲(EROS)。 由此,今日之哲学已然堕落成一种对知识不断积累的迷思当中,以为所谓“哲学”就是关于哲学的知识,并且认为这些知识可以随时代进步而不断积累,这种知识上的乐观主义造成今天四处弥漫的知识控制欲,大家以知识上的斗勇斗狠为主业,以“奥数比赛”模式来看待哲学上的论辩,似乎知晓对方所不知晓的知识,就能真正把握到哲学的真义。 不,这或许是关于很多事物的知识,但是绝非哲学,哲学如果无法落实到我们的人生实践,那么那仅仅是一堆关于万物的见解,因为它和人心是分裂的,苏格拉底的死并不仅仅事关民主政体对哲学家的迫害,它还意味着,只有真正具备哲学的EROS,才会切实承担如此人生理解的结果。 今日大学里精神的粗鄙化,知识人精神上的猥琐萎靡,本质上在于这些基本的道德自诘已经无处可寻,因此我们可以一面传授关于各种关于哲学的知识,一面却在行种种不义与不仁,无数“学术青年”也会随之起舞,以为学术原本就是我们的进身之阶,道德探讨只是虚伪的清谈。这些最终都归结为,今日哲学已被异化成一种知识的自我生产,我们无需在这个生产流程中增加任何个人的经验,就能造就出一位哲学专业人士,如此看来,今日的哲学专业(也包括人文学科)本质上是“异化”的。 这些感想无甚高论,只是过往10余年思考的个人心得,如果它还聊以成为个人的哲学看法的话,那也只是十分粗糙的思考倾向。但是这种思考,于我而言,事关对生活的切实理解与选择,或许值得与各位朋友共同深思。 从本期开始,我会在这里陆续给各位报告波士顿的古典音乐演出情况,与爱好古典乐的朋友一起分享爱乐经验。有此想法,自然来源于波士顿的丰厚文化资源。就古典音乐而言,这里首先当然有波士顿交响乐团(Boston Symphony Orchersta),还有著名的波士顿巴洛克乐团(Boston Baroque)、美国最古老的音乐组织Boston Cecilia、波士顿室内乐协会(Boston Chamber Music Society),以及波士顿最闻名遐迩的早期古乐节(Boston Early music Festival) 。除此之外,各种零散的演出也是相当密集,比如每个礼拜五,在波士顿市中心的三一教堂(Trinity Church),都会有世界各地的管风琴演奏者来进行一场小规模的免费演出,而Emmanuel Church则在每周日的上午10点会有巴赫的康塔塔演出,而这一传统至今已有39年。有如此优良的文化氛围,难怪波士顿会被称为是“美洲的雅典”,可谓名副其实。 不过这里或许有必要简单交代的是,爱乐一事,对于个人而言,本是相当主观的行为。尤其如我等业余爱好者,趣味本具有相当的私人性,无法成为一套普遍的标准。古典音乐是我青春期认识艺术的开端,它曾经给我打开过一扇认识伟大心灵的窗户,给我昭示出一种生活方式的可能性,一种提升个人精神“善”的道路。所以这里的许多评判之语,都只是基于笔者特殊的个人经验与趣味,读者不可不察。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而言,音乐专业人士是否一定垄断对音乐的阐释,或许也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认识音乐,在我看来,大抵有三条途径可寻,一是常见的情感。比如喜悦、振奋、阴郁等等,这些感受都可在聆听许多乐曲时直接获得;二是对形式的把握。这无疑体现在对音乐形式的结构、主题及动机等等专业分析方面,这种认识音乐的方式,试图将音乐对人的作用以形式对应的方式进行解释,当然还有极端者更会认为,乐曲形式本身就具备自洽的内在逻辑。这种以理性分析乐曲的模式,是今日音乐学院鉴赏音乐的主流方式,或许也可视为是近代思维“科学化”的一个缩影;第三则是一种直觉的体验。关于这种体验,常会招致音乐专业人士鄙薄,认为这种对音乐的把握不可捉摸,也无法验证,更无法普遍化成一种关于音乐的知识。不过在我爱乐的14年路程来看,今日能够对其产生一种生命上的依赖感,正是这种直觉性的体验不断地给我提供内在生命的活力,让我得以体验人性内部的丰富与深度。当然,如果有人能够兼有对音乐技巧与直觉的良好掌握,我想这应该是最为难得的禀赋,而我们在音乐史上所遭遇的这么多音乐巨人,正是如此的典范。 来波士顿前,就有朋友提醒我去办理一张波士顿交响乐团的“高校卡”(College Card),只要花上25美金买上这样一张卡,你就可以凭借学生ID与这张“高校卡”听到大概20场左右的BSO演奏。而对于那些18岁以下的孩子们,则有更多的优惠,不仅可以花更少的钱听更多的演出,还可以免费参加乐团的一些排练场次。 这样的公益行为当然是为了培养青年一代对于古典音乐的兴趣,据我观察,前来参加音乐会的观众以中老年人为主体,三场听下来,常常举目望去,都是白发苍苍,大多还是正装出席,颇有古雅君子之风。不过我等这样衣着休闲的年轻人,也不乏人在,因此也不觉突兀轻率。对于古典音乐而言,年轻人的缺席未免让人感觉遗憾,不过这种全球化的通俗文化大潮流,已成大势所趋,当20世纪的古典音乐大师纷纷告别我们时,我们并不知道,21世纪对于古典音乐,到底会意味着什么。 拿着“高校卡”,并不意味着你百分之百的能拿到票。按照规定,你必须在开演当天的10点到下午5点之间去音乐厅的售票处领票,按照先到先得的原则。不过目前看来,去拿学生票的大多是附近Berklee音乐学院(这座音乐学院对于国内粉丝们而言,值得雀跃欢呼一下,因为那是王力宏的母校)和新英格兰音乐学院(NEC)的学生,因此基本都可以顺利拿到票。而这些也并非垃圾座位,我还拿到过第二档次(如果正常出售,大概需要70美金左右)的座位,这在国内,几乎是难以想象。 在波士顿听到的第一场演出,是由普列文(Andre Previn)担任指挥,上半场曲目包括由指挥本人作曲的“猫头鹰”(Owls),该曲也是世界首演,另外则是与吉尔•沙罕(Gil Shaham)合作的斯特拉文斯基的小提琴协奏曲(Stravinsky: Voilin Concerto in D),下半场则是贝多芬的第四交响乐(Beethoven: Symphony No. 4 in B-Flat, Opus 60)。 刚刚入场,就被波士顿交响音乐厅的精巧典雅所震撼。这座1900年10月15日落成使用的音乐厅,被誉为是世界上三大音乐厅之一,其余两座则分别是维也纳的金色音乐大厅(Musikverein Goldensaal)与阿姆斯特丹音乐厅(Concertgebouw)。由于设计精妙,这里的声效被广受赞誉,卡拉扬还曾盛赞道,在这里演奏某些曲目甚至要比金色音乐大厅更好。值得说明的是,波士顿音乐厅与金色音乐大厅一样,都采用了“鞋盒”(Shoe Box)的形状,即一个矩形的空间。按照声学专业角度来看,据说这是因为两边的墙壁可以给后排的听众提供足够的反射声频,而墙体所使用的加强石膏板又可以避免吸收声音。曾经在上海东方艺术中心听过一场穆特的演出,初时感觉声音不错,但是后来看到报道,曾有观众反映过后排无法听清大提琴声,才明白东方艺术中心对于象小提琴这样的乐器,可以充分表达其声效,但是对于低频声音,却暴露出很拙劣的声响设计。 走入音乐厅,首先强烈感受到的是舞台的明亮辉煌,舞台上的那架管风琴,据说上面还有著名管风琴演奏家史怀泽(Albert Schweitzer)的签名,而我最近恰好还在阅读他的那部巨著—《巴赫》(J.S. BACH)。大厅的四周上方,依次有16尊希腊和罗马塑像,颇有重回雅典之感。而我坐的座椅,依旧还保持着1900年的状态,有坊间八卦传说,这些座位已经不大适合今天日益肥胖的美国人的体型,我的旁边就坐有一位“满座”的美国女性,而我这个亚洲人,坐于其中却甚觉宽敞,比起上海音乐厅的逼仄拥挤,要好上许多了。 本以为这场音乐会是由BSO的音乐总监列文(James Levine)指挥,拿到本场音乐会的节目册才知,本场担纲的是近80高龄的普列文。来波士顿的首场演出,就偶遇名指挥,也算是初次见面的大礼了。 不过普列文出场时,已是步履蹒跚,这位著名小提琴家穆特(Annie Sophie Mutter)的前夫,今日已是耄耋垂老,想起不久前还在上海遭遇过的穆特,未免心中感觉唏嘘。首曲开始,乐曲本身还未有所感受,就已经感觉到眩晕,这种弦乐音色于我而言,只是在聆听慕尼黑爱乐乐团现场演出时才有幸听到,且当时还是最后一排,音色已是大有折扣,如今身在前排,亲耳听到温暖的弦乐起声,颇有热流在胸中翻腾。 “猫头鹰”这部作品其实刚刚完成不久,就由BSO拔得头筹,抢在这里首演。仔细聆听下来,仍可感觉普列文背后的德奥音乐传统,旋律上颇为浑厚,而且结构紧凑,并无许多现代作品的冗长混乱,应该说,尽管是现代作品,但是仍然算得上是可听之作。 次曲,则由少年成名的吉尔•沙罕(Gil Shaham)来演奏,这位过往只在音乐手册上看到的名字,今日得见,虽已近四十,但是仍如大龄男孩,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记得多年前读到他的介绍,这位少年成名的演奏家,10岁就已经与耶路撒冷交响乐团合作展开演奏生涯,而且由于其犹太人的身份,因此也得到斯特恩这样具有影响力的人物的助力,并且从以色列回到美国投入大名鼎鼎的小提琴教育家多希•迪蕾(Dorthy Delay)门下,这位加拉米安的女弟子,也不负师望,同样培育出象帕尔曼(Itzhak Perlman)、米岛莉(Midori)、莎拉张(Sarah Chang)、索娜伯格(Nadja Salerno-Sonnenberg)、明茨(Shlomo Mintz)等乐坛名家。而普列文与沙罕的合作,也并非是首次,他们在1999年合作出版的《美国景色》专辑就曾获得过格莱美大奖。 说起这首小提琴协奏曲,我所听甚少,因此也并无任何先入之见。此曲的结构分别是托卡塔、独奏曲I与II,最后则是狂想曲。斯特拉文斯基本身并不大熟悉小提琴,因此当受委托写作这首曲子时,还专门就此去请教欣德米特。沙罕头一个和弦拉出,就让人知道其技巧不俗,因为这支曲子的每个乐章开始,都是以一个颇为怪异的相似和弦开头,要想拉出突然而不突兀的感觉,并不容易。这个曲子并不太符合我的口味,只是让我印象深刻的是第四乐章,可能是沙罕的性格里本身就有一种开朗明快的因素,因此狂想曲颇符合他的演奏气质,时见他不断侧身笑对普列文,一边却是演奏速度紧快的乐句,只是由于我的位置略微偏右,当他不断侧身的时候,琴声颇有此起彼伏的效果,最后带有炫技兴致的结尾,在观众的热情掌声中结束上半场演出。 下半场则是比较常见的“贝四”,说起此曲,实在算不上贝多芬交响作品的名作,比如就拿著名的新格罗夫辞典系列的《贝多芬》一书中,也只看到对第三与第五的详尽分析 。按照习见的看法,贝多芬第三交响乐(Eroica)是其交响乐写作的突破之作,而贝五(Fate)这首众人皆知的“命运交响曲”,更是被看作是贝多芬“英雄时代”的代表作。但是这首贝四却显得有点颇为左右为难,一方面它是在贝多芬写作第五交响乐中途时一气呵成的作品,但是其风格却与“命运”大为迥异,透露出一种亮丽明快的色调,加上波士顿交响乐团本身的气质也似乎和此曲颇为合拍,因此经常奏出欢快的画面感。而最近我听的另外一个切利比达克的慕尼黑爱乐的版本,也是一个相当精彩的版本,不过还是可以感受到,切利对乐团的控制力更为严格,声音更为干净果断,这可能也是德奥传统的特征,而BSO虽然早期深受德国指挥影响,但是后来也接受了法国指挥的风格,近年更被象小泽征尔、列文这样的“浪漫派”所调教,感觉德奥风味已经很难察觉了。当然,有兴趣的朋友不妨自己比较一下,所谓版本比较,有时候只是为了更好理解乐曲本身,毕竟我们所面对的是不同指挥的再创作,就象巴伦博伊姆所言,交响乐的“在场”性是音乐的不断创造性生成的重要特点,指挥在这个过程中也参与了作曲家的创作,因此也让不同版本的演出显示出饶有兴趣的多重阐释性。 而我又打听到,位于市中心的三一教堂(Trinity Church)将会在每周五12点15分举行管风琴音乐会,会请波士顿或者世界各地的管风琴演奏家来演奏半个小时,而且是免费,当然您如果有意为教堂奉献,也可以捐5美金。我对管风琴所知甚少,前去无非是想有所感受。当天是来自纽约复活教堂的管风琴师David Enlow,曲目则分别是Percy Whitlock的Fanfre,Marcel Dupre的Variations sur un Noel以及可能大家会更熟悉的埃尔加的帝国进行曲。于我而言,管风琴只限于在CD上听过的Buxtude与BACH的几首作品,而这却是第一次在教堂里亲身聆听管风琴,无法为大家详细介绍个中奥妙。《独立阅读》的马慧元小姐练习管风琴已有年月,见识非我所能及,或许应该期待她未来在这里撰文作相关的介绍。 就在同一周末,BSO又推出了列文指挥的马勒第六交响乐,按照列文在乐曲导读中的解释,他承认这是首非常难以诠释的交响乐,但是其包含的活力却让他神迷。这首曲子作于1903年,最后直到1905年才完成,不过大部分乐思基本都在1903年的夏天就基本确定。根据Henry-Lousis De la Grange 的巨著《马勒》(Gustav Mahler)的描述,在1903年马勒写作第六交响乐时,他比较少见的在第一乐章中加入了奋勇反抗的风格,使得第一乐章的进行曲风格不同于第五中的葬礼进行曲,所有这些都似乎表明,此时的马勒,展现出少为人知的坚毅一面,这一切或许要归功于他与艾尔玛的精神默契。不过这一切或许都是暂时的,他们之间的摩擦也在不断升级,甚至艾尔玛会对马勒终日只与朋友周旋,只沉醉在音乐世界里,而对性生活表示冷漠而感到万分沮丧,当然,这一切只不过埋下了日后艾尔玛出轨的一个伏笔而已。 对于我个人而言,马勒曾是我少年时期的一个心理阴霾,曾经在一段非常低迷的岁月里,在一次听到马勒某部作品时突然扔掉耳机,因为实在无法忍受音乐中那种让人窒息的阴郁感,从此10余年几乎没听过马勒,并将其看作是“黑暗力量”的病态符号。 岁月荏苒,今日已无当年那敏感脆弱的情绪,或许可以颇为坦然的去理解马勒的内心世界。应该说,整个音乐会的过程我都十分困惑,因为我实在没有找到一个理解的角度。由于马勒第六的谐谑曲(Scherzo)与行板(Andante)两个乐章的顺序一直存在争议,因此周五晚上的是先行板后Scherzo,而周六晚上列文将这个顺序改作他更认可的先Scherzo后行板,考虑到周五晚上我听完的困惑,更重要的是,我可以继续利用学生卡免费听第二天的演出,所以周六晚上,我又听了一场,终于对这首曲子有所确切的体会。 第一乐章的进行曲表达出的是一种无畏而且雄壮的决心与希望,BSO的演奏当然相当不俗,而且波士顿音乐厅的音效在这样宏大的曲目下表现的淋漓尽致,管乐的穿透力与弦乐的浑厚底色共同烘托出一种英雄独立的豪壮色彩。接下来的谐谑曲依旧延续第一乐章的进行曲风格,但是更为急促和紧张,序幕拉开的决斗氛围已经初现端倪,偶尔的缓慢乐句也可感受到弦乐部分的急促感,而行板乐章的旋律则可称为相当优美,居然可以让我感受到在马勒作品中极难听到的美妙感。而最后一个乐章的那三下铁锤声自然是高潮部分,象征着英雄死亡,乐曲最后以一段铜管的独奏减弱到近乎无声之时,突然全部乐曲奏出一个最强音后噶然而止,有如命运之门的紧闭余音。在这里,马勒此曲的“英雄悲剧感”就异于贝多芬的“扼住命运的咽喉”,在马勒那里,命运固然可以反抗斗争,但是其结局都是宿命的,都是难以摆脱的无力与悲剧,而我也就突然醒悟,十多年前我的不快经验,或许是因为当年的我,还无法接受命运之无可改变的悲剧性,从而对这样一种阴暗的隐喻强烈反抗。今日重来,我依然无法接受马勒,但是却能深深地理解他内心里风起云涌的绝望感,那是一种没有胜算的斗争,是注定接受败局的对抗,而在这种冲突中,马勒试图将人生解释成一个西西弗斯式的悲剧。 BSO的演奏让我十分沉醉,尽管第一天的演奏在技术上更无可挑剔,但是第二天的乐章安排使得整支曲子的结构更加顺畅,更容易为人理解,也就是使得那天的音乐厅里,弥漫着一股难以松懈的紧张氛围,而这一切,也让我有足够的理由忽略最后一个乐章中小号所吹破的几个音。 在乐队的噶然而止后,列文也足足有6、7秒钟停在那里,观众也随着一起沉默,体会着那死一般的沉寂。这几秒钟也构成了整支曲子的重要部分,因为这样的悲剧感是无法用掌声去迎接的,那是我们面对的一种共同处境,只能以沉默面对。片刻后,观众纷纷涌到前排向列文欢呼,让我由衷而生感动,不是因为欢呼,而是因为这个世界毕竟存在这么多丰富的心灵,让我们共同去面对一些复杂的心灵困境,这种“共同感”让人生敬,音乐本身,此时似乎却在悄悄走远。 这里可以提前预报的是,下月将会有数场重头演出,比如列文指挥的柴可夫斯基第六交响曲(悲怆),波利尼(Pollini)的舒曼钢琴协奏曲,而波士顿巴洛克乐团也将会上演亨德尔的巨作《西流士》(xerxes),Boston Cecilia更将上演巴赫的重戏 MASS in B Minor。 对于爱乐人士而言,波士顿实在是一块梦中的乐土。 10月19日 太多了,太多了! 或许我还是低估了这座城市的文化潜力,每当我去参加一次音乐会之后,便会发现更多的演出,尤其是让人兴奋的是,波士顿尽管有BSO来为现代交响 乐坐镇,这座城市的底色却是巴洛克时期的音乐趣味。演奏巴洛克音乐的团体数不胜数,不光有Boston Baroque,还有Boston Cecilia这样的美国最古老的巴洛克音乐团体,更有古乐音乐节这样的大腕级演出,就如昨晚听到的Collegium Vocale Gent,就是如今古乐界相当知名的团体,与哈农库特、库普曼这些古乐界大腕多次合作,而下一场我错过的Savall的Hesperion XXI,更是难得一见的演出,可惜和BB的演出重叠,没法分身了。 昨日的演出主要是Haydn的歌曲集,很少听海顿的声乐作品,昨日听下来觉得感觉很不错,这当然归结为CVG的和声部分实在漂亮,高中低三个声部的合作相 当默契,你根本没法分清声部之间的合作是如何展开的,并且每当一曲结束时的人声余音,充满了磁性,所谓余音绕梁,应是此意。昨天在The First Church听演出的,老人更是居多,我夹在三位白发老太中间,甚为尴尬,觉得似乎自己误闯了老人俱乐部。 昨天最为喜欢的是Abendilied Zu Gott(Evening song to God),尤其是首句der du mir das leben Bis diesen Tag gegeben(谁在今日赐予我生命),神圣感油然而起,海顿作的一些插科打诨歌曲与BACH一样十分好玩,但是一写起宗教题材,让人听着真是恨不得粉身碎骨,皈依了主。 Evening song to God Lord!who to this day has given me life, to you I pray as a Child; I am not worth the Loyalty of Which I sing and which you have given me. 10月17日 随记所得(3) 1)文化本身是具有幸福感的,文化并不是一项苦大仇深的事业。 2)只有完成个人的心灵建设,敌人才会真正消失,否则,你不仅成为敌人的敌人,也会成为你自己的敌人。 3)忘记自己的目标,才是人生的最高目标。 Pollini归来
今天是BSO演出柴科夫斯基第六,最后还有Pollini阔别波士顿9年后的再度演出,舒曼的钢琴Concerto。我由于早早网上订了票,所以5点钟
过去自己拿了票,还想帮室友买张便宜票,因为weekday时,每个演出日的5点之后,你可以排队购买9美金 一张的rush
ticket,虽然无法选位置,但是这个价格是相当优惠的,结果是,我花了40几美金,室友只花了9美金。。。。。。就当给BSO当金主,捐钱了。长话短说,BSO似乎并不拿手俄罗斯风格的作品,感觉就象是中规中矩完成的任务,柴的旋律感与那种背后的伤感,我是没有感觉出来,BSO看来还是有局限 的.... 就拿我手里这个Litton的Bournemouth Symphony Orchestra 版本,就感觉比BSO今天的演奏强,另外今天还察觉出,BSO在一些细微处,似乎有时候常常失去层次感,有点浑浊,不够清晰果断。当然这些都不过是吹毛求疵,乐团水平,在一定程度之上,其实是挺微妙的内容,面对不同曲目,表现也会有差异,比如我现在仍然觉得BSO的马勒六,是让我感动不已的演出。 不过与Pollini合作的concerto相当不错,Pollini难得的几段SOLO,真是沁人心脾,甚至让我想起我最爱的Brendel 弹的舒伯特的D956。而且今天观众不知道怎个,有点疯狂,演奏刚停,许多人就已经蹦起来,大喊大叫,看来一部分是演奏本身的确高水平,一方面可以看出, 美国人其实也挺Fan明星的。刚刚回到家,就看到Boston Globe的新闻评论都已出出炉,题目是“诗与技艺之间的钢琴家”。而从演奏来讲,Pollini对乐队情绪的带动还是挺有效果的,几次齐奏,爆发性感觉更强,更有活力。而Pollini的演奏,的确是带有某种魅力和气势的,甚至有时,只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乐队就有如怒放般地簇拥着他。 后天是古乐节开幕,第一场是Collegium Vocale Gent 组合演唱Haydn的歌曲集,极为让人期待。 另外刚刚室友告诉我,Red Socks第五局还是0:5落后,最后7:6险胜,进入季后赛,无语。 (补记:昨天写时挑了BSO的瑕疵,固然有一些意见我没有改变,但是仔细想来,用CD听录音与听现场,在听觉上会有一些错觉,因为在音乐厅里随着你的位置、以及现场干扰等等因素,音乐会产生某些变形,而CD由于录音技术关系,声音会偏脆与干净,这就让很多时候会以为CD里的纯净效果会应该是音乐厅所应有的,事实上,可能事实恰恰相反,音乐厅的声音要比CD录音更温暖,更富有声音的方位性,这当然是根据一个人所听音乐的形式造成的,比如在教堂里的管风琴,就和录音中有相当大的差异,而听现场时所感受到一些异样,可能并不是乐团的关系,而是我们自己的听觉习惯造成的,特此补记,以作昨日情绪之补充。) 10月12日 美洲的雅典 周五和周六,实在是太忙碌的两天,周五一早就去领取BSO的列文指挥的马勒第六的演出票,然后走到不远处的Tri nity
Church听每周五12点15分的管风琴音乐会,每次都会请波士顿或者世界各地的管风琴演奏家来演奏半个小时,而且是免费,当然您如果有意为教堂奉献,
也可以捐5美金。三一教堂内部极为华美,是我目前看到最为震撼的教堂,关于管风琴的演奏与详细情况,留待给独立阅读写的每月音乐报告中再说。之后我在教堂
呆了两个多小时,尽管波士顿是个旅游城市,但是游客数量实在没几个,在我呆的两个多小时内,偌大教堂里面数量不过10来人,我中间还跟着三个游客一起聆听
教堂志愿者的讲解,关于教堂的结构设计以及各个细部的历史。之后再去了邻居的老城南教堂又坐了20来分钟,这个教堂应该是波士顿地区最为古老的教堂之一,
内部结构没有三一教堂华美,不过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偶遇一位琴师为周日的礼拜作练习,教堂的执事还对我说,如果我想多呆,尽可随意,让我感觉其意醇厚。晚上去听音乐会,详情并不多说,听完甚为困惑,由于马勒第六的谐虐曲(Scherzo)与行板(Andante)两个乐章的顺序一直存在争议,因此周五晚 上的是先行板后Scherzo,而周六晚上列文将这个顺序改作他更认可的先Scherzo后行板,考虑到周五晚上我听完的困惑,更重要的是,我可以继续利 用学生卡免费听第二天的演出,所以周六,也就是今天晚上,我又听了一场,感受颇多,终于对这首曲子有所把握,11年前听马勒七的恐怖经验,造成10余年不 曾触碰他的作品,今日再听,虽然仍然不是我喜爱的作曲家,但是却对他的用意开始有了理解,第七的阴暗笼罩是与第六有着密切关联,11年才略微理解一个作曲 家,这个时间或许并不算长。 周六的上午和中午是在波士顿美术馆度过的,我于美术大抵是个门外汉,不敢胡乱置喙,这里藏品丰富,雷诺瓦,莫奈的作品相当多,而象什么鲁本斯等人更是不 少,而且欧洲厅我基本是走马观花,难以详述。沿着印象派往前追溯,我看了数个展厅,感觉甚为疲惫,每幅画的细节都有待琢磨,其在美术史上的流变线索与思想 的特点也是相当复杂的问题,隐约只是觉得,印象派的绘画是以模糊笔触和细节为特征,而中世纪到18世纪的绘画,大抵都是以逼真的丰富性作为要义,这种画风 的变化,或许背后隐藏着许多复杂的因素,或许以后趁免费的学生票的优惠,可以慢慢来体会,今日周末,游客不少,但是尚显安静,如果趁平常来,应该更是赏画 的好地方。之后在楼下的纪念品商店为某位挂念的人买了明信片若干,都是她比较喜欢的印象派作品,其中一幅"Camille Monet and a Child in the Artist's Garden in Argenteuil”,色调与意境,让人温暖。 如果这个时代还有雅典,我想那就是波士顿。 PS:右图为本人拍的三一教堂,版权所有~~~~ 10月9日 奢侈是否是种罪过 昨天领略了BSO的实力,今天就在网上搜索其他相关音乐讯息,同公寓的室友来自BU,曾多次给我介绍说BU的音乐学院实力不俗,今日搜索居然搜到Boston Baroque,这一世界顶尖的巴洛克乐团,由Pearlman担纲,主要演奏巴洛克时期音乐,这不是我一直要寻找的吗?大喜之下就准备购票,BB一个音乐季只演出5场。但是发现这种小型演出,票价实在不俗,稍微好点的位置都是40以上,不过考虑到NEC的Jordan Hall只有1000个座位,如此票价也算是相当公道,仔细斟酌之后,订下四场的套票,160多块啊,真可谓相当的奢侈,实在是罪过。以下是四场的演奏曲目: 1)Handel, Xerxes (Serse) ![]() Friday, October 24, 7:30 pm Saturday, October 25, 7:30 pm NEC’s Jordan Hall Opera introduction at 6:30 pm Semi-staged. Paul Peers, director. Sung in Italian. English titles. 2)Handel’s Messiah Friday, December 12, 7:30 pm Saturday, December 13, 7:30 pm NEC’s Jordan Hall People first come to hear Martin Pearlman’s thrilling interpretation of Handel’s Messiah because it is Grammy-nominated and internationally acclaimed. But they return, year after year, because they find it so personally moving. Join us in exquisite Jordan Hall to experience the intimacy, as well as the grandeur, of Handel’s vision. Tamara Matthews, soprano J.S. Bach, Violin concerto in E Major Kristen Watson, soprano 4)Mozart & The Haydns 10月8日 听乐随记 前日收到短信,昨日(周二)晚的波士顿交响乐团的演出可以使用学生卡,所谓的学生卡(College card)乃是波士顿交响乐团所设的特别优惠,主要你花25美金买这样一张卡,便可从BSO的一个音乐季中听上20场演出,如此算来,平均每场1美金左右,实在是莫大的优惠。不过说实在的,尽管办了卡,心里依旧忐忑,按照国内听乐的经验,300左右的票价,对于一些名团而言,都只能是最后几排的位置,学生票之类,更是闻所未闻,当然话说回来,上交的许多演出都是50元人民币,但是每当想起那几乎吹破音的铜管,我都失去花上50元去欣赏的勇气。 早上10点开始是学生取票时间,由于是先到先得的原则,因此我们早上颇早就起床,坐地铁到Arlington换线到Prudential站,步行经过基督教科学箴言报的总部,旁边还有他们的教堂,即到了Symphony Hall,这时10点多钟,没有国内常见的排队,我们顺利地拿到了票,上面写着“O排4号”,很困惑,怎么会有“0排”? 晚上地铁坐到Copley,步行走到Symphony Hall,波士顿的优点体现无疑,城市规模适中,两三站的地铁,步行10分钟就可到达,而且沿路行人寥寥,散步观景,可谓享受。初入音乐厅,颇有眩晕感,音乐厅内部虽然并无金碧辉煌,但是却很精致肃穆,乐池上方的天花顶上赫然有贝多芬的金字,回来经室友查询,当年音乐厅创办之时,所有理事一致认为贝多芬之音乐无可争议,因此镌刻于上,成为音乐厅的护厅之神。座椅据说是1900年的皮椅,座椅间并无上海音乐厅的拥挤感。而前面所提到的“O”排,其实是字母,这里以字母标明排数,差点让我闹出笑话。 入场观众经我留意,中老年居多,而且这部分人群,大多正装出席,颇有古雅之风。年轻人则大多衣着随便,看得出来,流风易俗,今日的激进,未来可否成为文化保守者,尚是未知之数。 另外让我惊讶的是,今日演出原来是普列文来担纲,我起初一直以为是BSO的常任指挥列文,而普列文高龄近80,我还有幸能一睹其风采,可算有幸。另外一个惊喜则是第二个曲目,斯特拉文斯基的小提琴协奏曲,独奏居然是Gil Shaman,看节目单的名字半天,突然才反应出来,原来是吉尔沙罕,一不小心,又遭遇一名家,波士顿演出规格之高,让人颇觉意外。 首曲是普列文的作品,OWLS,公允地说,我并不爱现代作曲家的作品,但是此曲仍觉不错,关键之处在于,音乐厅的音色混响让我颇为震撼,曲开数分钟,几次弦乐的齐奏的温润感,让人不禁想起慕尼黑爱乐的琴声,而BSO的管乐部分及定音鼓,则更是让我大开眼界,力度、清澈以及定音鼓的雄浑,都能给人以强烈的听觉冲击。 第二曲由吉尔沙罕演奏,曲子我不是很喜欢,但是他的炫技让人感叹,这首曲子感觉结构偏松软,而且乐曲难以让人有投入感,好在吉尔沙罕的技术和乐队的配合,都算是上佳的演奏了。 下半场则是重头戏,贝多芬第四,普列文出身德国,但是不知道是他个人问题,还是美国乐团的风格,BSO颇能演奏出此曲的明亮灿烂感,或许以后要听他们演奏德奥作品中偏沉重一类的曲子,方可检验BSO的整体风格到底为何。值得再提的是,音乐厅的声响效果让人着迷,我所在的位置能够清晰的分辨出不同层次的乐器声,长笛、铜管、低音提琴等等,独奏不突兀,齐奏则气势逼人,虽然上海音乐厅的混响已是不错,不过比起此地,仍然有一定的差距。 波士顿已是半夜,匆匆记下听乐记忆,心中充满了幸福感,这并不是仅仅因为我有机缘得以享受,而是觉得,一种人性的生活之可贵,一种日常的文化浸润之难得,想起上海,尽管信息通达,资源丰厚,但是总觉得人在其中,常被都市所主宰,而在此地,却让人觉得人之为人的幸运。 10月4日 随记所得(2) 1)有人说,大饥荒有可能没有死人,这是一个连党都不敢宣称的判断。这些人的理由是,大饥荒死人这种观点太熟悉,不足为信。怀疑并没错,但是怀疑本身并不是真理。 2)美国救市法案终于通过,"爱国主义"战胜了左派与右派。 3)中国左派的最大特点,不正义是外界的,自己的内心则不需要检视,由此从正义出发,最终抵达的是自我内心的黑暗。 4)意识形态的谬误之处在于,不再审视自己的内心,而执着于意识形态的拼杀,最终是一群心灵混乱的人讨论着一堆混乱的名词。 10月1日 乡愁四韵高中时从好友手中换来的第一盘罗大佑的专辑。今天重听,想起了他,人生岁月匆匆,当年少不经事,今日却已而立,赤子之心安在? 给我一瓢长江水啊长江水
那酒一样的长江水
那醉酒的滋味是乡愁的滋味
给我一瓢长江水啊长江水
给我一掌海棠红啊海棠红
那血一样的海棠红
那沸血的烧痛是乡愁的烧痛
给我一掌海棠红啊海棠红
给我一片雪花白啊雪花白
那信一样的雪花白
那家信的等待是乡愁的等待
给我一片雪花白啊雪花白
给我一朵腊梅香啊腊梅香
那母亲一样的腊梅香
那母亲的芬芳是乡土的芬芳
给我一朵腊梅香啊腊梅香 随记所得 1)你所认为重要的事物其他人并不认为重要,这可能是要么你们认为的“重要”是不同的,要么就是你或者他们其中一方错(本质上的)了。 2)这两天是犹太人的新年,公寓对面就是一个犹太人的教堂,我并不关心犹太人的宗教生活,但是却常很羡慕他们一家人衣着整齐的外出游玩,这唤起了我儿时的许多回忆。任何想摆脱家庭,或者认为家庭并不重要的想法,要么是幼稚,要么就是野蛮。 3)为知识而知识可以被称为学术,但是这只是一个名词而已,它和智慧无关,它自以为去追寻的是“真”,却常常忘记人生的目标是“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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