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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tober 27

    贝多芬的”老师“

    Luigi Cherubini :Quartet No. 6 in a (1837) - 1 Allegro moderato
                                                                

            没听过切鲁比尼的四重奏,今天为了试新买的音箱,找出来听了下,发觉很有味道,某些片段与贝多芬的弦乐四重奏风格很相近,查了下资料,原来这位和贝多芬之间惺惺惜惺惺,贝多芬认为切氏是他同代人中最为伟大之音乐家之一,贝氏的许多作品也模仿了切氏,难怪感觉如此之相似。这首No。6第一乐章听了数遍,仍觉韵味十足,值得拿出来分享。
           
    October 23

    令人费解的布鲁克纳

    Bruckner: Symphony No.4 in E-flat major - I. Bewegt, nicht zu schnell conducted by Haitink
                                                                      

    Bruckner: Symphony No.4 in E-flat major - IV. Finale. Bewegt, doch nicht zu schnell conducted by Haitink
                                                                      

           

    莱比锡布商大厦乐团自然是举世名团,毋庸置疑,但是它从未访问过中国,加上其前任指挥布隆姆斯泰德(Herbert Blomstedt)行事低调,对于大众而言,并不具备如BPO那样的明星光环。夏伊上任后,也不像许多指挥一样到处带团走穴,反倒是延续前任指挥低调磨砺的作派,所以尽管夏伊指挥莱比锡的专辑陆续上市,但是录音毕竟与现场还是存在相当距离,对于国内乐迷(甚或是欧洲乐坛)而言,莱比锡布商大厦乐团似乎只是一个“低调的传说”。

    提起德国的各家乐团,自然非我等能评头论足,但我曾在波士顿听过一场德累斯顿国立管弦乐团演出勃拉姆斯第四交响,明显感觉法比奥•路易斯棒下的乐团风格虽然明丽清晰,但缺乏德奥作品中一贯的雄峻,甚至还不及波士顿交响乐团,更无法与前年访华的慕尼黑爱乐相提并论。不过根据最近的消息,蒂勒曼将离开慕尼黑爱乐,接替路易斯执掌德累斯顿管弦乐团,重振德国的歌剧传统,这是否会让SSKD能有风格的大转变,当拭目以待。

    相比起来,在我的录音收藏中,夏伊的录音相当稀缺,唯一几张马勒也只是他与RCO之间的合作录音,其余少见他的讯息,其实他录制了几乎布鲁克纳的全集,勃拉姆斯全集,以及马勒的大部作品,但于我而言,这位以指挥歌剧出身的意大利人,能否操控莱比锡这样的德奥名团,本身就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这次大剧院的高价票出售情况比较惨淡,我买的三张低价380的票最后被换到一楼正厅的10                          排,估摸应该是千元左右价位的位置,听说前一天的演出也是如此,相较柏林爱乐时的追捧疯狂,上海观众这次未免有点“不识宝”了。

    按照历来访问上海的名团曲目而言,这次无疑是有所突破的,无论头天的马勒第一,还是昨晚的门德尔松“宗教改革”与布鲁克纳“第四”,都并非常见曲目,我在波士顿听了一个音乐季,居然没有一首布鲁克纳!而且我查看了09-10的音乐季安排,列文安排了全套的贝多芬,但还是没有布鲁克纳,尽管列文一直声称要在保守的前提下推进现代曲目的演出,但是我还是隐约的感觉到,BSO对于德奥系比较宏大的作品,似乎是有意避之,去年那几场马六虽然精彩绝伦,但是仍然带有强烈 BSO印记的,即“温暖”多过“沉重”。

    回到当晚的演出, 可谓是“辉煌”无比,从门德尔松的绚丽弦乐到布鲁克纳的砖砌般的铜管部分,构造出一个强烈的气场,尽管大剧场的声响仍然是一如既往的“闷”,压抑住了弦乐的明亮部分,但是铜管与定音鼓的雄壮、干净却相反更为突出。设想莱比锡要是去波士顿的交响乐厅(Symphony Hall),那该是何等的效果?

    尽管门德尔松的作品一如既往地让人神清气爽,但是当晚下半场的布鲁克纳第四,却让我疑窦丛生,于我而言,布鲁克纳并非是一个“喜欢”或“不喜欢”的问题,其音乐风格本身就是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相较起贝多芬、勃拉姆斯,他看上去并不古典,他的曲风并不是古典曲式的主题-展开-再现结构,相反是一种大块状的结构组合,甚至彼此之间的联系让一个初听布鲁克纳的人都会强烈感觉到连接的“机械性”,反复重复的旋律也会让人疑惑,布鲁克纳到底意欲何为?不过首先需要确认的是,当晚莱比锡在大剧院的演出,已经成功地营造出一个“真实”的布鲁克纳,所谓真实,是指莱比锡的演奏将布鲁克纳的曲式结构特征完美地展现出来,甚至可以说,也将其“缺点”充分暴露出来,如旋律单一与反复。但是这种“真实的布鲁克纳”,和我在录音里聆听所得,有着很大差别,演出之后第二天一早起来,我又反复听了切利比达克与海廷克的布四,仍然无法同那夜的感受相比,从意像上,当晚的布鲁克纳是一个立体的形象,或雄伟矗立,或小溪潺潺,或神妙庄严,这种“神圣感”与理查斯特劳斯、瓦格纳这类显然又有很大差别,表面上看来,布鲁克纳对声响极为看重,铜管与弦乐部分的齐奏所营造出的和声让人战栗,但是有趣的是,他经常会在齐奏中间插入法国号、长笛独奏,并且以极为舒缓、微弱的声响来作回应与承接,而且这样也让居于乐队后半的木管、铜管乐器与前方的弦乐构成了鲜明的立体感,在布鲁克纳的“声响”中,“高低远近”的结构特征如此之明显,近乎可以视为有意之举。想想布鲁克纳长时期所生活的教堂经验,或许可以部分理解布鲁克纳的音乐“向上超越”之一面,但是现代交响乐又提供了一个“横向”的平面意像,那就是依靠距离的远近来表达声响,从这个意义上而言,布鲁克纳又是现代的。

    而且,布鲁克纳相较其忠实追随者马勒而言,旋律方面显然不及“弟子”,但是他的旋律却远非是枯燥无味的,布鲁克纳似乎有意地同时在旋律主题与和声效果上发力,可以清晰地听出对位结构(尽管缺乏许多作曲家配器上的层次感)和声响的立体感,这样使得布鲁克纳是如此之不同。

    布鲁克纳到底意欲写出何等音乐?恐怕他自己也未必能回答,有人评价,他的作品是“无意识背后的统一体”,或许部分揭示出布鲁克纳音乐的某些特征,从我有限的聆听经验来看,布鲁克纳的“雄伟”与“静谧”几乎是平分秋色,这使得大量现代浪漫派作品中的“将雄壮、激情进行到底”有所不同,布鲁克纳的“沉思性”也占据着重要的角色,这或许与他是崇敬的天主教徒有关?与此相反,马勒的那种“人只能靠自我拯救”的“主体论”截然相反,布鲁克有一种“等待”与“静候”的特色,要知道布鲁克纳的时代,已经都进入了后古典主义时代,康德都早在19世纪初就已去世,启蒙后的主体论哲学经由贝多芬勃拉姆斯已经推至顶峰,布鲁克纳却用交响乐来表达宗教情怀,真可谓是“开历史的倒车”,不过他和后来的沃恩威廉斯这些宗教作曲家有所不同(布列顿或许是个例外),威廉斯仍然处在一种信仰与人性乐观论的夹缝中间,而布鲁克纳哪里,只有虔诚与谦卑。他并不自信,因为他来自于上奥地利乡村,他与启蒙运动以来高扬人性的思潮几乎绝缘,他一步步的爬升到维也纳的高峰,结果却是更鲜明的自卑感,这种自卑感部分来自于都市与乡村的主流与边缘角色,我想部分还来自于他从边缘而虔诚的乡村生活来到都市的某种怀疑与不信任释然,这使得我们常在布鲁克纳音乐中聆听到“仰望”的体验,比如布四的末乐章的开始部分,常常会感觉看到一座巨大雄伟雕塑缓缓升起的感觉,只能抬头仰望,比起贝多芬音乐中让听众与音乐融化在一起振奋雀跃不同,布鲁克纳让你有在高潮处停顿,停顿处上升的奇妙节奏感,强行解读这种感受,或许这就是人性自身的有限性与神圣性之间的巨大张力。

    如果硬要特别突出那一夜莱比锡的特色,或许是夏伊成功地将布鲁克纳的结构感通过音乐声响表达的淋漓尽致,这种结构感并不是强弱远近的简单拼合,而是对音乐的力度、节奏在这么一个空间中如何铺成与展示的精细把握。

        不过要指挥好布鲁克纳,并非一定需要一个信奉天主教的指挥,就如我所偏爱的海廷克版本而言(海廷克虽是荷兰人,但是却不信奉加尔文教派),他多次说,在布鲁克纳面前,他一直有如个小学生,比起对待马勒而言,海廷克对待布鲁克纳的态度显得更为谦卑与审慎,他认为布鲁克纳的音乐中有一种强烈的天主教情怀,他也曾长时间怀疑过布鲁克纳,说其音乐有如一团岩石,并且十分古怪。

    幸运的是,夏伊在那一夜的表现几乎有有如让布鲁克纳在大剧院重现,尽管我对夏伊在某些段落上处理的过分戏剧化有所保留,但是莱比锡的管乐部分是如此之震撼,夏伊对弦乐与管乐之间的结构性切换作的如此之干净漂亮,几乎可以让我任何的“苛责”都失去其意义,毕竟他让我看到了“一块坚硬而不失细节的岩石”

    October 09

    再见麦斯基

    Shotstakovic Cello Concerto No.1 in E flat major, Op.107: I. Allegretto played by Kirill Rodin
                                                              

    Tchaikovsky -Romeo and Juliet OvertureSvetlanov - USSR SO 1967年演奏版本
                                                            

             回国几个月,一直没动力去听现场,连朋友强力推荐的琉森和阿巴多的组合也没激起我的多大兴趣,唯一想凑热闹的维也纳爱乐,也被黄牛党搞的意兴全无,根本寻不到低价票的踪影。不过听乐生活还是得继续,否则生活也未免太过乏味,听说上交重组完毕,首演表现不俗,于是订了一场麦斯基,一场祖克曼,都是与上交合作,名家配本地乐团,这本是音乐季的常态,但是过往上交的表现实在难以让人指望,想起上次听上交与麦斯基合作的Dvorak的协奏曲,那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好记忆。
              今晚的曲目安排也颇为不俗,上半场是肖斯塔科维奇的节日序曲及其大提琴第一协奏曲,下半场是老柴的弦乐小夜曲与罗密欧与朱丽叶序曲。节日序曲让我稍微有点吃惊,上交的铜管部分明显有很大进步,不仅低音部分音量充足,而且音色稳定,相比弦乐部分却进步寥寥,或许也与东艺的混响有关,明显小提琴音色偏暗,使得弦乐的齐奏不够“靓”,而且铜管、木管与弦乐的音色层次感不够明显,齐奏时气势有余,清晰不足,音效比较“闷”,相比BSO的交响乐厅里那温暖的音色感,希望上交新修的交响乐厅能在音响设计上花心思。
             肖斯塔科维奇的大提琴第一协奏,连同后来的第二协奏,都是写给斯大林时期患难与共的罗斯特罗波维奇的,全曲力道十足,却又曲折多变,低沉阴郁,06年盖林加斯曾和上交演出过第一协奏,听说效果不错,我并未听过此曲现场演奏,今晚的体验让我想起在波士顿听肖氏的弦乐三重奏的体验。麦斯基的演绎比起我手头听的kirill rodin版本,个性要更鲜明,节奏更多变,这当然更符合肖氏作曲一贯之风格,华彩乐章颇见麦斯基的功力,不仅激情十足,而且起承转合的转换让人“揪心”,肖氏的作品,常有一种“钢丝上行走”的感觉,里面大量充斥的不协和音甚至让你觉得是不是演奏者拉错了音,但是肖氏也有旋律性的一面,他会让这种不协和音与旋律感形成鲜明的对比与接续,由此产生出一种“如履薄冰”“腹背受敌”之感,这种效果恐怕是许多现代作曲家都难以达致的境界,也是我在现代作曲家中尤其偏好肖氏的原因之一。老麦今晚的状态相当不错,让我对他又有了新认识,原本觉得他的演奏,抒情有余,戏剧性相对较弱,不过听了今晚的演出,不得不要纠正自己的偏见了。
            下半场印象颇深的是Romeo and Juliet overture,上交再次展现出铜管部分的长足进步,虽然整个乐队在有些段落的转折处,还是很明显听的出来比较紧张与不自然,但是足以让人感受到交响乐所独特的一些魅力了,又让我回想起上次听到上交的勃拉姆斯第一,那种松散的结构感,甚至让我错认为,那已经不是勃拉姆斯的作品了。
           顺便提醒爱乐的朋友, Leipzig Gewandhaus Orchestra在21号和22号有两场演出,本来这种名团演出无需推荐,不过淘宝上有黄牛兜售380元的票,只需280元,这也使得我不得不下手,去抢22号的演出票,21号有马勒的提坦交响乐,22号则是布鲁克纳著名的Romatic第四交响,穷人爱乐,只能如此精打细算,忍痛割爱马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