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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7日 追忆张刚 早上收到XU老师的短信,张刚于早上5时平静去世。虽然一直还是期望他能熬过这一关,没想到这一次却是真正的永别。
前日写的一点关于张刚的文字,希望能弥补我未能最后探望一面的遗憾。
突然间,心里空空的。
昨天在一个朋友的BLOG上看到他近乎临终式的告白,他的病情已经恶化,手术已经无法保证延续他的生命。今天接到老师与朋友的短信,才知道他几近弥留状态,往日熟悉的师友都已不认识,我三号才回沪,恐已难有最后一面。
回家前探望他,他虽无法进食,但是精神还算正常, 我还兴致勃勃的推荐他读尼布尔的《历史与人的命运》,他对生死的体验,已远超我等,读那样的书,获得的慰籍应该更为贴切。年前几日,我还在网上询问他,他说已在网上订购到该书,应该马上就到,不知道他后来读了没有,又有什么样的体会? 他第一次入院的时候,他让我带些书给他,我挑了一本郑鸿生老师送我的《青春之歌》送到医院,于我而言,挑中此书,意义在于含蓄的向这位朋友致敬,他对于知识的向往,对于社会议题的关怀,颇贴近那本书中所描写的那群台湾的知识分子群体的青春形象,我不知道他后来读过没有 ,也来不及询问他对这些问题的感受,我虽然和这位朋友并无太亲密的私交,但是在他入院前,常有不时的碰头聚谈,我的言谈时常得到他毫不吝惜的认同,可是我却很少去仔细询问他对一些问题的看法,尽管我知道,他对于这个社会,其实有很多自己的视角和观点,尽管那些观点,很多我并不同意,但是我十分尊重他在这些方面的认真态度,至少他是平实而真诚的。 有一段时间和他不大有联络,似乎他的女生缘特别好,经常在女生宿舍前看见他在等待某位女性朋友,我也只是暧昧的看着他笑,他有时会很害羞的说,是在等一位普通朋友。我并不在意他的私人感情生活,因为那属于个人事务,但是我可以想象,在他患病之后如此长的时间里,他一定有很强烈的感情需求,某种他特别在意的爱与友情。我不知道他最后获得了什么,他还遗憾什么。我这样的朋友,只有在和他谈些或许玄奥无比的思想时才显现出某些意义。12月去探望他之前,他发来短信说,他实在太闷,想与我们聊聊天。不过那次的探望由于朋友不少,主题也显得漫无边际。年前的那次探望,和他聊起了克尔凯戈尔,聊起了梁漱溟,聊起了信仰与生死,他显得很有感触,想表达什么,却显得精神不大能集中,我和SH在那里聊的很有兴致,似乎也激发出他一些兴趣。不过如今看来,他已经再无法将他的人生体验,最终返回到学术理解之中,这无疑是一个遗憾,因为对于思想而言,体验有时候比知识更为重要。 我不知道,3号回去,是否还能见到他。生死弥留,其实是他一直面对而又试图摆脱的日子,我们永远难以理解他内心的挣扎,难以缓解他的一些遗憾。我并不伤感,因为那样并不助于安静的回忆这位朋友。我在他的生命中,如浮萍一般驻留过片刻,拉长时间来看,我们周围的人,都如同这般的相继离开,我只希望,他走的时候,能多想一些快乐的事情。 2月23日 张三的歌 曾经的一个移动硬盘烧毁,失去了很多重要的民谣音乐资料,一开始还四处苦寻,后来也就逐渐淡忘,不过前几天不经意发现了曾经遗失过的李寿全的《8又二分之一》,重又下载聆听,感觉似与过去不同,似乎并无往常的悲苦之情,更多则是平静与容忍。
“张三的歌”首先来自于蔡琴的演绎,后来才发现其实是李寿全的原唱,只不过比蔡的版本少了轻快,多了一些沉静,相信那本是长久思考所获得某些人生体验,不轻佻,不做作,不夸张,不固执,全是人生洗练之后的心声,所谓自然,无非就是如此吧。
听民谣越多,越有一个想法冒出来,民谣之于我们的意义和这个时代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位置?这个问题思考虽久,但是总难以有答案,或许这些也需要人生阅历方能有自己的回答。
尽管我知道,有的歌声,承载的是一个时代的苦乐情怨,但是,有的歌其实只为某一个人而唱。
张三的歌 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 走遍世界各地去观赏 没有烦恼没有那悲伤 自由自在身心多开朗 忘掉痛苦忘掉那悲伤 我们一起启程去流浪 虽然没有华厦美衣裳 但是心里充满著希望 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 看一看这世界并非那么凄凉 我们要飞到那遥远地方 望一望这世界还是一片的光亮 2月22日 张艺谋与贾樟柯的背后:当代中国文化生产的第三只手成庆 For《思想》,请勿转载
2月13日 莫扎特的天才凡人梦成庆 For <南方都市报>
在度过了持续整整一年的莫扎特诞辰250周年的各种庆祝活动之后,这位公认的伟大音乐家似乎暂时可以告别喧嚣,重新回归到音乐的世界中。但是很奇妙的是,公众对于这位音乐几乎一面倒的褒扬和崇拜,而演奏家们也不时的表达说,莫扎特貌似简单的作品其实拥有更为深远的内涵,如大名鼎鼎的安妮索菲亚•穆特,在2006年的巡回演出中,就试图表现出一个“沉思”的莫扎特。 而莫扎特似乎远没有这么轻易打发,公众和音乐家们往往容易忘记(或者是故意的)另外一个莫扎特的形象,那个被遗忘的莫扎特,性情轻佻,爱与女性开着轻浮的玩笑,而且也脆弱小气,缺乏审慎的生活能力。就算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的莫扎特,他们会因此更加相信,莫扎特是上天送给人类的音乐盛礼,能够让我们能借此体会上帝的苦意欢娱,著名神学家巴特就是这种狂热崇拜的典型代表。 将莫扎特通过时间来拉开与我们的人格距离总是让人心生怀疑,难道莫扎特在他的那个时代里,就如洒满圣光的天使一般,在惊世一瞥中留下了伟大的乐曲,然后却又悄然离去? 埃利亚斯的这本《社会学视野下的音乐天才:莫扎特的成败》在2006年年末悄然进入中文书市,似乎也在为喧闹了一年的庆祝活动作出某种意义上的总结:莫扎特的伟大一方面来自于他那些动人的作品,另一方面或许是他一生中与身处环境之间表达出的那种人性的焦虑与挣扎,才更让我们体会到,伟大艺术家在俗世中之所以最终得以脱颖而出,是多重因素的合力而为。 作为大器晚成的社会学家,埃利亚斯以其93岁的高龄熬到了世人承认的那一天,但是他笔下的莫扎特,不过享年区区35岁却早已名满天下。两种不同的成就路径,或许背后分享着相同的经验背景,埃利亚斯来看莫扎特,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值得我们充分重视。 埃利亚斯所要考察的一个重要问题是,天才因何而成?具体一点那就是,天才是否横空出世,还是依靠那一时代的听众与具备足够影响力的权势人物才获得的声誉,而其成名的社会基础又是从何而来。从这个问题出发,埃利亚斯考察了莫扎特与他早年的衣食父母—萨尔茨堡的大主教以及他的亲生父亲之间的复杂关系,老莫扎特从其年幼就规划了一条宫廷乐师的职业路线图,并且早年带其四处巡演获得了良好开端,但是随着莫扎特的成长,随其才华不断增长的同时,也让他逐渐体会到身屈于那些品位低下的主教以及诸位选帝侯之下的屈辱与不甘,但是莫扎特所处的时代,音乐家并无法依托一个自由市场来生存,惟命是从的宫廷乐师乃是音乐家们的唯一生存的道路。 对于这样一位有着强烈自尊心与禀赋的音乐家,我们或许都能设身处地的想象,他内心的骄傲与忍受那些乏味与傲慢的宫廷贵族之间所存在的强烈冲突,所以莫扎特对公众的掌声是如此的迷恋,以至于有时候为了赢得持续的掌声,他有意的在乐曲的一些部分加入一些噱头,以期获得更多人的欢迎。 这样的小技巧与其批评成对艺术的不尊重,这还不如将它看成是莫扎特天才与凡人之间颇具戏剧性的结合,正是由于对宫廷这样一个垄断性的机构的不满,莫扎特才对公众认可有那么强烈的需求,但是在那样一个文化生产不足于支持他进行自由音乐创作的时代,莫扎特不得不在尝尽种种生活苦头之后,不断的去各个皇宫中寻求一份稳定的宫廷乐师的职位。不过这样的结果是,他不得不忍受如比如约瑟夫二世对其《后宫诱逃》的肤浅挑剔:“音符太多了!亲爱的莫扎特,音符太多了” 艺术的本性在于自由的创作,但是文化的生产不是个人所能完成的,否则将会使个人生活上受到极大挫败,比如梵高这样死后闻达的艺术家。对于莫扎特这样一位自幼成名的音乐天才来讲,“承认”乃是他的生命源泉,对其才能的“承认”,家人对其爱的“承认”等等。不过这一切都因与父亲的遥远距离而逐渐恶化。1781年的解雇,使他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自由音乐人之后,他最终因为寻求爱而仓促结婚,与那位没受过什么教育的康斯坦策在一起,这使他获得生活的某种确定性,而更为这种想法提供佐证的,或许是他加入共济会的事实。 莫扎特的死亡虽然只是一个偶然性事件,但是他却揭示了一个艺术家在保持心灵自由与骄傲的同时,也在不断承受社会舆论与艺术生产的权力结构所施予的种种压力。小莫扎特本是按照其父的安排稳妥的前行,但是他的内心终究无法忍受那样一套在他看来极为可笑的的评价机制,他虽然始终和宫廷保持着或多或少的关系,但是他却被那样一套肤浅但却粗暴的评价机制耗尽了所有心力,他的死亡或许早已经是冥冥中注定,而为其抬棺者甚至因暴风骤雨而临时折返,任其安葬在一个不知名的贫民墓地之中。 以此来看,埃利亚斯一生颠沛流离,始终难以被学院体制所承认,尝尽生活甘苦,最终熬的云开见日出,成为一代社会学大师,自然会对莫扎特有天涯沦落人之感,或许这也是他写作该书的最终心结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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