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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月29日

死生之际

          昨日是一朋友的忌日,众人邀约在网上献花祭奠。这一年来,时常想写一点关于他的文字,但却无意为其生死多作感伤抒怀,生者自悼,大多只是以己为参照,去卯定死之可怖。最后或许要么陷入自怜的窠臼,沉溺在“他年葬我当是谁”的文人趣味之中。我一直想写的,或许是想跨过我与他之间的存在藩篱,继续思考当年与他讨论却未能深入的生死问题。
         在他最后的时间里,他事实上已经感受到依靠过往的乐观与豁达难以应对生死之际,在春节前的那次探望中, 我们提到了梁漱溟,谈到他的佛家底蕴,当时也向他推荐了刚刚出版不久的尼布尔的《人的本性与命运》,事实上,当初推荐此书,其实也希望他能在这次磨难之中,尝试抛开过往坚硬的世俗生死观,转而去理解基督教、甚至佛教的生死论。今日回想,时间对于他而言已经如此奢侈,他也无力将其思想更为推进一步,惜者如此!
          在其往身之后,我却常有意无意的尝试追问,有没有一种立场可以让这位朋友得以解脱,有没有一个努力的方向可以让生者在面对生死时,能够心若澄明。如此思考下去,最为方便的途径自然是基督教与佛教。其实在推荐给那位朋友的《人的本性与命运》中的开篇,尼布尔就说,追问人生价值以及意义问题,这一追问本身就已经决定了发问者试图站在生死之上的基础上,而试图超越生死之上的途径,要么是自杀,要么就是选择佛家以涅磐与寂灭的方式来超越生死,以超越的立场来看待生死。不过这样一个立场,对于那位朋友而言,我深信是难以接受,这不仅是因为他曾多次表白的人生哲学,乃是一种地道的以个人为中心的观念群,而且他所试图去阅读的基督教,也是期盼救世主对其困境进行拯救。
         以个人为中心的观念群,尽管难以达到超越生死的目标,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无法从容的看待生死。如果从柏拉图的角度来看,精神之不朽是在与身体之速朽的对立中产生的,而现代人之最为大的问题,则在于对物质世界的预设根深蒂固,拯救首先乃是从肉体开始,因此也难以从柏拉图的身心二元论汲取营养。而基督教则仍然是以上帝这一超越人之肉体生死的角度来理解个人之有限,世俗的拯救乃是要信仰与安心接受这一上帝主宰的结局。但是从黑格尔之后,以自然主义为基础的人性理解已经难以被颠覆,自然与物质形体基本上奠定了理解生活的关键,我的那位朋友,毫无疑问也接受了这样一种看法,生之快乐在于形体之行动,死之悲哀是在于依靠物质世界也难以征服那必然的命运。
       但是道安有云:“佛法以有生为空幻,故忘身以济物;道法以吾我为真实,故服饵以养生。”因此要用佛教寂灭的生死观去超脱,势必就要接受物性本无的假设,这对于那位朋友而言,分明是一条无法继续的道路。而道家所讲的炼丹养身,本质上却是认为形神相依,而这一路羽化成仙的观念,对于一位沉疴日久的病患而言,难免显得过于奢侈。
       论到此处,分明是已经无路可走。儒家一路,是否也可力助那位朋友参透一二呢?常有云者,孔子乃说:“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儒家正统,大体都是鲜谈生死,对于佛家轮回说,更是避之不及,程颢更是说,佛学只是以生死恐动人。
       最近读到王阳明之《徐昌国墓志》,内容颇耐人寻味,徐昌国乃是正德年间之大学博士,早年爱好辞章,孜孜不倦,但后遇道家著作,感叹道:“弊精于无益,而忘其躯之毙也,可谓知乎?巧辞以希俗,而捐其亲之遗也,可谓仁乎?”于是开始修习道家,安于玄虚,后听说早年沉溺释老的王阳明来京,故去拜访,但王阳明对其所谈论之摄形化气之术,始终不发一言,昌国催问到底是自己错了,还是王阳明有何秘密不愿示人,经过如此逼促,王阳明才有以下这段回答:“谓吾为有秘,道固无形也;谓吾谓子非,子未吾是也。虽然,试言之。夫去有以超无,无将奚超矣?外器以融道,道器为偶矣。而固未尝超乎!而固未尝融乎!夫盈虚消息,皆命也;纤内巨外,皆性也;隐微寂感,皆心也。存心尽性,顺夫命而己矣,而奚所趋舍于其间乎?”昌国闻之,大彻悟,蹶然而起:“命之矣!吾且为萌甲,吾且为流澌,子其煦然属我以阳春哉!”几日之后,昌国复来访致谢曰:“道果如是,而奚以外求!吾不遇子,几亡人矣。然吾疾且作,惧不足以致远,则何如?”守仁回答道:“悸乎?”曰:生,寄也,死,归也。何悸?
      此后不久,昌国去世,王、湛二人前去奔丧,昌国长子说,其父临死之际,正襟危坐,托付后事,其子哭,昌国却笑说,“常事耳。”临死前,以手指在长子伯虬手中书划“冥冥漠漠”四字,神气依然不乱。
       读到此书,忆朋友所言那位过世朋友临终前书写也是工整严密,不见散漫,心中或许也开始释怀。儒家对死之态度,在于投入之,接受之,如此,才有可能将生死循环当作旅途与归家之意,当对死之不可回避有大彻悟之时,或许才会坦然接受,并且临死不乱。而那位朋友,虽然不言儒书,不谈气节,但是在那生死瞑际,却能最终坦然接受生死,在那一时刻,我们方能明白,有的人生迷雾,或许需要实践去澄清,不可苛求之。
       写作此文时,重又翻读尼布尔的《人的本性与命运》,里面掉落一张不知何时插入的书签,上面乃是胡适所题之杜甫诗句,“世乱遭飘荡,生还偶然遂。”

2月21日

也来谈谈艳照门

    和朋友的一则简短讨论:
   这其实是一个值得深入讨论的问题,也和现代社会的一些基本原则密切
相关。不错,公共人物是需要有道德承担,但是如果仅仅看这个事情,CGX是在家中拍的这些照片,而是有人盗取散布出去的,我们如果要批评CGX,似乎只能说,他的私德有问题,但是散布出去并非他意,也非他所为,公德层面的指责何来之有?
   如果说公共人物要有道德承担,目前来看,基本上艺人都是依靠慈善事业来维护自己的道德形象,这与他们私下里拍什么不雅照都无关系,在今天这个社会,我们很难以私德来取代公德的评价,现代社会中的私人与公共生活的二分法已经基本根深蒂固。如果我们仍然要指责CGX,那其实仍然是在拿私德说事,他不应拍那些照片,更不应周旋于这么多女性之间从事淫乱活动,那么这样的私德要求基本上仍然是传统社会中的要求,也就是一个人的道德水平,即修身,不仅是私人的事情,也是公德的事情,但是这样的评价标准和现代社会的公共与私人二分法是矛盾的。
   在我看来,CGX这个事情的最大矛盾,在于中国社会的公德与私德观
仍然处于混淆状态有关,我并不认为全然将公德与私德分开就是正当的,反而认为CGX这个事情上的舆论反应是有其合理的部分,但是却对今天舆论上对CGX指责的理由感到不解。既然大家都认为自己在家看黄片都是正当的,为什么CGX在家拍照片就是错的了,不道德了?他又没自己上传照片实施传播,他如果要承担这样的道德指责,我们就会说,CGX你在家拍照就是不对的,你不拍照就不会有流出照片的结果,因此你好好修身养性,德智体全面发展,才不会出现把柄被人抓,但是这样一种传统的公德私德关系,却是今天中国不能完全接受的,因为大家都试图将自己从传统共同体的道德约束中解放出来,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舆论中仍然有一种压力,这种压力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种围观看客的窥私心态,但是本质上却是对公共人物的道德要求,即,偶像必须有道德的要求,而这种道德要求,不仅仅是公开表现的,而必须有私德的部分,否则,这样的偶像也是容易破产的。
2月6日

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今年一不小心留在上海过年,屈指一算,这是第二次留在上海过三十,头一次是2002年,不过那次经历可谓凄凄惨惨切切。   
    小时候过年,总是觉得所谓新年,即是有新希望,即是会不断进步,不断改善,今日重又看,所谓新年,只是时光的流逝,未必能说明,未来就一定都能得偿所愿,想想也是,事事如意的人生也是可怕的。当然那些饱受折腾之人,未免不去奢望子女凡事顺利,苏东坡的经历可谓多折,多次被贬,可谓命运多孑,所以才会说“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
到公卿。”可是指望命运是否平顺,未免也是如同中彩一样叵不可测。人生本身就是难以计算、推测和预计的,在这样的情景底下,“新年”之所以能为新,应是人心能得以“新“,所谓“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也自是指的是人心之“新”,所以所谓“新年”,或许还不如理解为“新人”,指望历史的增进与改良,还不如以自我为期待,“新”其心,“新”其德,方能“风动树止”,以心之不变应岁月之万变。如此来看,我或许已经背离了”周虽旧邦,其命惟新“的主旨,因为我不再认为,德新就能天命新,人心之新,最终只能以个人去节制对历史与权力的欲望,历史如何淘洗安排,常常已经是非人力能及了。
     博客写了两年有余,这块私人之地常有些认识与不认识的朋友逗留盘桓,知我心者,或能了解我之文字背后的关切所在,赞同批评暂不论它,唯愿各位朋友新年能有更高之心灵期待与见识的增进,如此或许才能抵御住这个时代的某些阴暗的面向。
2月3日

从体制到体制:改革三十年知识分子的转型史

 
                                                                     成庆

      屈指一算,改革如今已过三十年。在这样的时间点上,各种梳理与检讨改革三十年经验的讨论会与出版物已经为数不少,但是笔者所在意的问题却是,在这三十年的过程里的知识分子,到底发生了哪些变化。因为观察一个时代的特征,或许最为便捷的方式是观察知识阶层的状态,比如他们的心志状况、与社会、政治体制的结合方式以及提供的文化与知识内容等等。
      总体而言,1978年以前,知识分子经过几次政治运动之后,基本上和体制融为一体,从这个意义上而言,当时的“知识分子”只是整个一元体制下的“知识工作者”,他们只负责对一套政治话语进行不断的论证、转述与传播。但是由于1978年所启动的改革进程与当时的政治需要,政府开始动用体制内“理论工作者”来炮制新的党内意识形态给予改革以正当性,如1978年5月10日所发表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就是由中央授意,由体制内的“理论知识分子”起草发表的,从此之后,改革开放的实用主义逻辑得以基本奠定。
改革的实用主义逻辑也诱发了体制内的许多知识精英开始对过去封闭的马克思主义理论进行反思与矫正。1983年3月,由前中宣部副部长周扬、上海宣传部部长王元化、中宣部文艺局副局长顾骧与《人民日报》副总编王若水联合起草的“周扬报告”,掀起了体制内的一场“人道主义与异化问题的论争”。从论争的内容与参与人员来看,这开启了80年代以后体制内知识分子分化的序幕,一部分对改革怀有热情的体制内知识分子与保守派从意识形态上开始分道扬镳。从具体形态上来说,一些体制内的政策研究单位,比如“经济体制改革所”、“中央政治体制改革研讨小组办公室”、“中信公司国际问题研究所”等等,成为体制内改革派知识分子的集中分布地。
在文化方面,1985年左右,开始在北京逐渐形成三大民间文化机构。分别是“走向未来”丛书编委会、“文化:中国与世界”丛书编委会以及“中国文化书院” 编委会。这标志着知识分子逐渐开始利用当时体制内的空间,相对独立的选择知识、文化资源来进行传播,这些主事者基本上都是当时大学、研究所等文教部门的成员,这意味着,尽管大学、研究所等文化单位仍然属于体制内,但是由于改革的不断推进,这些体制内知识分子开始以体制身份从事体制外的文化生产与推广工作,或许可以将这些人称为“准体制外知识分子”。
   除开与体制关系紧密的这些“知识分子”,民间“知识分子”的聚合其实也早已开始风起云涌。要了解这一部分知识分子群体的发展史,或许要往前追溯到60年代末。当时由于知青下乡运动,许多城市里的初中生与高中生散落在内地各个角落,促使这些年轻人开始反思当时的政治与思想问题。他们开始私下传阅有关部门从 50年代开始翻译的一部分内部书籍,也就是著名的“灰皮书”、“黄皮书”、“白皮书”等外国著作。从思想群落史的角度来看,当时民间知识分子实际上在各地已经通过阅读内部书籍与组织讨论开始积聚民间知识分子的力量。
   这些知识群落的主要成员后来通过返乡进城运动,大部分通过高考被吸纳入体制之内,但是他们的思考与行为方式,却保留了非常浓厚的体制外色彩,反抗任何体制化的文学与艺术生产的原则与模式。象1978年创办的《今天》诗刊的主要成员:北岛、芒克等人,还有1979年“星星画展”的一批画家,如马德升、王克平、曲磊磊等人。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今天仍然是体制外知识分子的主力,既没有被吸纳入90年代日趋专业化的学院体系之中,也与商业媒体的文化生产机制保持着一定距离。
   总体来看,改革开放之前的知识分子群体,实际上隐藏着几条不同的脉络,除开体制内已经被整合完毕的“知识官僚”,从60年代末开始成长起来的一部分年轻人,已经在整个70年代一直在积蓄知识与思想资源,在1977年恢复高考之后,这些散落在各地的知识群体成员,大部分被吸纳入体制内的各种教育机构,成为 80年代文化热的主力军。
   从1978年到80年代末这一段时期内,随着改革的不断推进,传统以“意识形态挂帅”的教育文化体制开始分化,一部分体制内知识分子开始清理过去的历史经验,因此需要更多可供反思的理论与思想资源,大学、研究所等等文化生产机构在当时由此出现空前的繁荣,各种西方理论与文化集中涌入,形成今日来看仍然叹为观止的“文化盛况”。但是必须看到的是,当时的“知识分子”利用的是开始松动的文化体制空间,活跃在文化生产与传播第一线的知识分子,大部分仍然是体制中人,与官方所主导的文化体制有着密切的关系。1990年之后,大部分知识分子要么出国,要么脱离体制下海经商,80年代知识分子集中在体制内的状况从此彻底改变。
   观察90年代以后的知识分子大分化,一方面自然是与80年代末的政治风波有关,但是另一方面也与经济改革带来的社会变化存在某种密切联系。因为改革带来的不仅仅是经济的发展,而且使得以单位制为基础的社会结构,开始出现新兴的“市场社会”。许多知识分子在1990年左右时期开始远离体制,最为方便的选择就是进入这个新兴的“市场社会”,这一趋势尤其在1992年之后最为明显。大批知识分子逃离大学、研究所等学术机构,转而投入市场经济。但90年代所推行的经济改革先行,政治改革与文化体制改革暂缓的方针实际上让这些知识分子一旦脱离体制,根本无法从事与文化生产相关的工作,因为思想文化的生产与传播仍然由体制垄断。这一阶段的知识分子群体分化,直接使得大量知识分子彻底告别学术与文化圈,而留在学院内部的知识分子,则开始了一段非常压抑而寂寥的蛰伏期。
   但就在这一段期间,学院内部的知识分子也开始分化出两条不同的发展路向。一条是依旧沿着80年代的反思传统来发展他们的论述,比如90年代关于“激进”与 “保守”、“市民社会”、“人文精神”等等争论,就是这部分知识分子对未来中国政治、经济与文化发展路向的谋划与思考的表现。也正是对于90年代中国发展状况的不同诊断,也埋下了90年代末“自由主义”与“新左派”大争论的伏笔。而这两个思想阵营的主要人物,大部分依旧是身处学院体制内,仍然带有浓烈的 80年代的气息;另一条则是沿着现代学术分工体系下的专业化路径开始发展,象90年代关于“学术规范”的讨论、“思想”与“学术”分野的争论,都是试图抛弃80年代知识分子对体制直接进行批判和反思的路径,转而以学术专业化作为目标,放弃对公共问题的评判,进入专业化的学术体系之中。
     前一条发展路向以90年代末的“长江读书奖”、“自由主义”与“新左派”的论战而达到顶峰,从此之后,随着网络与报刊媒体的迅猛发展,一个新的舆论公共空间逐渐形成雏形,尽管在2004年左右,这些身处学院的“公共知识分子”仍然拥有相当的影响力,但是从2004年之后,一些依靠媒体成长起来的专栏作家、自由撰稿者以及独立研究者开始暂露头角,当中最为出名的有秋风、王怡等人。而另一部分在80年代始终以“在野”态度生存的知识分子,最近几年也开始利用媒体平台进行文化的生产与传播,这一部分体制外知识分子,尽管数量稀少,但是却代表一股新兴的知识与文化力量。这也意味着,一个新的文化生产机制从学院开始转向媒体,学院对于公共思想文化的生产与提供能力,已经越来越弱。
   以专业化为目标的知识分子发展路向,在最近几年则正好迎合了国家以资源分配来控制学院的逻辑。政府利用名目繁多的学术评价机制与大量的资源注入,鼓励学院知识分子从事专业化研究,这种软性的控制实际上成为今天学院体制的主要运作方式。知识分子根本无暇顾及公共议题,只需发表论文与申请各种课题,就可以从国家获得大量资源,而且还可以“专业学者”的身份出现。毫无疑问,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期内,学院体制将成为一个“软化”但却十分有效的控制模式。
   尽管媒体的快速发展已经开辟了一个新的文化生产空间,但是它同时提供了商业逻辑与文化结合的有效方式。学院体制内部与民间的一些知识分子,开始利用媒体来进行文化的商业化操作。其中最为成功者,莫过于这两年无比走红的易中天与于丹,他们虽然都是学院体制中人,却成功的依靠媒体进军大众文化领域。他们身在学院,却无意对今天堕落的学院体制进行任何批评,同时身处商业化逻辑下的大众文化生产机制中,对此也安之若素。
   由此观之,改革三十年,今日中国知识分子的光谱已经显得班驳陆离,难以辨清。大体而言,改革之初的知识分子以“自由”为主题,试图凸显个人之价值,从而对压抑性的政治体制进行反思性的批判。但是随着改革的逐渐深入,知识分子不仅需要面对一个今日越发保守的学术文化体制,还要去接受市场逻辑对于知识分子的心志挑战,这无疑显得异常艰难。在传统思想资源早已中断、西方思想资源尚处青黄不接的今天,我们其实处于一个悬浮状态,在这样的前提下,中国的“知识分子” 要想以超越于任何一种压迫性体制(无论是以控制作为目标的学院体制,还是以效率优先的市场逻辑为主导的大众文化生产机制)的面目示人,重新接续上已被意识形态摧毁的思想文化传统,无疑还需更久的时日与更深厚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