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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月27日

读书摘录:齐物论

        大知閑閑,小知間間;大言炎炎,小言詹詹。其寐也魂交,其覺也形開。與接為構,日以心鬥。縵者、窖者、密者。小恐惴 惴,大恐縵縵。其發若機栝,其司是非之謂也;其留如詛盟,其守勝之謂也;其殺若秋冬,以言其日消也;其溺之所為之,不可使復之也;其厭也如緘,以言其都洫 也;近死之心,莫使復陽也。喜怒哀樂,慮歎變慹,姚佚啟態;樂出虛,蒸成菌。日夜相代乎前,而莫知其所萌。已乎,已乎!旦暮得此,其所由以生乎!非彼無 我,非我無所取。是亦近矣,而不知其所為使。若有真宰,而特不得其眹。可行己信,而不見其形,有情而無形。百骸、九竅、六藏,賅而存焉,吾誰與為親?汝皆 說之乎?其有私焉?如是皆有為臣妾乎?其臣妾不足以相治乎?其遞相為君臣乎?其有真君存焉?如求得其情與不得,無益損乎其真。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盡。與 物相刃相靡,其行盡如馳,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終身役役而不見其成功,苶然疲役而不知其所歸,可不哀邪!人謂之不死,奚益!其形化,其心與之然,可不謂 大哀乎?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其我獨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夫隨其成心而師之,誰獨且無師乎?奚必知代而心自取者有之?愚者與有焉!未成乎心而有是非, 是今日適越而昔至也。是以無有為有。無有為有,雖有神禹,且不能知,吾獨且奈何哉!                            
2月24日

街头“混混”为何讨厌古典音乐?

     刚看到这一则新闻,十分搞笑,估计“小混混”们觉得在莫扎特的旋律中作恶,气氛十分不搭调,如果换上Metallica的,应该抢劫率会上升50par, 比起在贝多芬的旋律中杀犹太人的纳粹,这些街头的“小混混”本质上还是很纯良的。

Classical way to see off rowdy youngsters

12:40pm Monday 23rd February 2009

MOZART and Tchaikovsky are helping a Widnes supermarket to hit the right note.

Classical music played from loudspeakers deters youngsters congregating around its Halebank store in Widnes.

John Hilbert, Co-op’s regional loss prevention manager, said: “We had an issue with young people hanging around outside the store, which was intimidating for shoppers and staff. The problem has been dramatically reduced since we introduced the music.

“The youngsters are definitely not classical music fans and tend to disappear as soon as we turn the music on. Playing the music makes our shops ‘ess cool’ places to hang around.”

The taped music is controlled by shop staff who can adjust the volume to deter youths and the deterrent is successfully operating at more than 200 Co-ops throughout the UK.
2月20日

那些吉他的时光

Chopin _ Waltz in C# minor (Op. 64 No. 2)
                                      

         我接触吉他,不是从校园民谣入手,反而是从古典吉他开始,以至于一直认为吉他本是一种古典乐器。从历史角度看,它承接鲁特琴,自然属于古典乐器,不过现代吉他的转型,到19世纪才最终完成,说是新兴乐器,似也不过分。
        小时家中的吉他教本,是厚厚的《卡尔卡西吉他教程》,密密麻麻的五线谱,对于我而言只不过是艰难的读谱经历,至于指法,完全是自己摸索。自己学艺未成,不怪他人,只是偶尔叹息古典吉他的命运,在古典乐界,它并不主流,尽管象罗梅罗、Narciso Yepes这等吉他名家不遗余力,但是古典吉他始终难让人“严肃”对待。在它下方,民谣、摇滚吉他早已占据完毕,在其上方,巴洛克吉他、鲁特琴这些早占据了Period演奏的位置。尽管古典吉他演奏鲁特琴曲目,包括各种弦乐钢琴的改编作品汗牛充栋,但是古典吉他到底本身有什么其他乐器难以匹敌的特质,似乎并没见多少人详加说明。不过据说,舒伯特曾经十分热爱吉他曲,但是说来说去,他用吉他作了不少艺术歌曲,却最终也只写了部大吉他(Arpeggione)奏鸣曲,但是这种Arpeggione,虽然是六弦乐器,形状与吉他极相似,但是却还是用弓的,和今天的古典吉他毕竟趣味不再一条路上。
         尽管我一直对古典吉他有存于心底的爱,也收集了不少吉他名家专辑,但是除了Boccherini、Sor少数作曲家的作品,古典吉他始终停留在改编的生死边缘上,好在巴赫这些人,还存有不少鲁特琴的作品,也让古典吉他的血脉继续延长。话说回来,古典吉他的复兴也才就一百年的时间,Sor还是19世纪初期的人物,Boccherini则更早,这个传统延续的如此艰辛,是不是古典吉他这种乐器本身,有什么毛病?
        我热爱古典吉他,一则是因为它音色,这种拨弦乐器和钢琴颇相似,都是依靠间断的声音来组织乐句的,我们得到的不是一个完整无缺的音乐织体,它是蹦出来的,用中文的词语,最贴切的是词语“挑逗”,它营造的情趣既不是辗转反侧,也非激昂铿锵,用古典吉他演奏斯卡拉蒂的“流浪者之歌”肯定很怪异,就像让一个让一个法国贵妇人去决斗般的滑稽,所以古典吉他常常改编钢琴曲,比如肖邦与舒曼的作品,用古典吉他弹奏肖邦,不仅颇能表达作品的神韵,而且,依我看,还可去掉了肖邦作品常有的俗气,如我在这里上传的肖邦的C小调华尔兹;除开音色,吉他的音响具有一种天生具备的独白性,有如喃喃自语,莫要问他说什么,只需问君,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许多朋友喜欢陈绮贞的民谣,想必与这种喃喃自语的特质不无关联。
       不过很让人遗憾,古典吉他在国内推广的异常艰难,头牌杨雪霏尽管常常出片,巡回演出,和者寥寥,最近出的《北纬四十度》草草听过,印象很浅,不是技术,而依旧是古典吉他的顽疾---作品本身,虽然有众多中国作品护阵,但是作品气象与格局,仍然带来不了多少惊喜。而且中国人缺乏日本那种包装村冶佳织的狂热,要让杨雪霏以一己之力,未必太过苛刻。
       小时听阿布拉汉宫的回忆,以为那是天籁,而后听到根据钢琴曲改变的少女的祈祷之类作品,更是让我神往,至今听来,虽耳熟能详,却无俗倦气。如果要用图画来形容我儿时的古典吉他记忆,那是一幅白衣红裙的画面,屋外绿树成荫,屋内阳光疏影,这番场景,偶在日本、台湾影片中发现,常常惋惜,在我身边,此事皆已成追忆。

2月14日

当言词遇见匕首

          刚看到消息,母姬同学在单向街被刺,幸而无碍。虽不知事情原委,但是恐与其博客有关,当调侃讽刺遇见匕首,这个社会的撕裂现状已凸显无疑。
2月9日

回忆的乡愁

Frdendo Sor: Cantabile, op34, L'encouragement
                                   

                                                                         
成庆  for 《新民周刊》,勿转载。

       初看《步履不停》,让我想起的却是侯孝贤的《童年往事》。同样是描写家庭的题材,节奏同是出奇的缓慢,细节逼真切实的让人几乎忘却荧幕的距离。能耐住性子看完的人,我想,心思不仅缜密,情感也需细腻非常。

       查阅资料,果然,导演是枝裕和自承,他受侯孝贤影响很深。不过仔细想来,《童年往事》背负家国情仇,生离死别,《步履不停》顶多算得上是青春反叛,题材格局大小如此有别,为何让人有如此强烈的熟悉感?

        是枝裕和的《步履不停》,讲述的不过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家庭聚会。儿子良多带着新婚的妻子由香里以及她同逝去前夫所生的儿子小敦一起,回到父母家中,拜祭15年前死去的兄长。二姐千奈美一家四口也在这天回到家中,就这样,一个家庭的故事借由短短相聚的24小时慢慢展开。

        三代人,九口人,关系既简单,又复杂。儿子良多承继父亲的固执个性,宁愿离家,也不愿追随逝去的兄长来继承父亲的诊所事业,失业的他,反复叮嘱妻子,不要让父亲知道他的窘况。父与子之间,因性格相近而时时剑拔弩张,却又因血脉亲情不得不彼此相对。这种松紧之间的方寸把握,依赖于其他家庭成员在不断的周旋调停,二姐千奈美近乎无意义的对白、二女婿的插科打诨,却常常能让近乎崩溃于一线的谈话,分秒之间化为一幕家庭轻喜剧。

       母亲温和勤劳,充满幽默感,但是却也经常透出几许尖刻。她对15年前长子溺水营救的青年耿耿于怀,每年都要邀请他来家中祭拜,以此作为对他情感上的折磨。良多深为不平,说,你太残酷了,母亲低下头,轻言道,当你为人父母,你就会明了。

       仔细想来,是枝裕和从侯孝贤那里学到的,是在观众都无比熟悉的场景中重温如发细丝般的生活细节,具体到家常菜的制作,甚至是卫生间里那破损残缺的瓷砖,都释放出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人,从来都是细节的动物。

        在这些细节的表达上,这两位导演都习惯用一个安静而缓慢的长镜头去表达日常生活中的时间感受。由此,个人的独处沉默,无聊寂寞也重新获得了人生的意义。我们看来会消磨与分解人生价值的日常琐碎细节,却在荧幕的投射中,重新给我们的人生确定了一个坐标。我们由此恍然大悟,大部分人生岁月,原来是以这样缓慢而平淡的节奏消失无影的。

       用时间节奏表达生命中最为深邃的情感,是这两位导演的相同之处。他们是用一种对遗忘的场景重新召唤的方式,让我们得以有机会置换角度来观看个人的生命过程。人生其实都是大抵平淡,也常常缺乏戏剧性的时刻,但是这一切却不意味着它本身不具备情感的深度与意义。相反,家庭题材的动人处,就在于他能抛开时代的大框架来重新思考这种循环往复,代代相传的人际关系,为何给我们带来如此大的情感容量。     

        不过,这一切仅仅只是回忆吗?是枝裕和拍摄这部《步履不停》,初衷是来自于双亲的过世。但是跳出电影来看,影片中所折射的乡愁,却让我想起谷口治郎。父亲的去世,让他画出一本充满游子乡愁的《父之历》。电影中所流露的眷念不舍,是否只是一种怀旧?那么或许是,我们越是在路上,才会更能感受"乡愁",越是走出家庭,我们才觉得家庭价值的可贵?或许,这是今天的现代人最难以面对的悖论。

     不过,是枝裕和似乎又暗示了某些他的期待。影片的结尾,多年后,良多带着妻子、长子与小女儿来为父母祭扫,就如他们当年给兄长祭祀一样,在那长长的斜坡路上,良多重复着母亲的答案,黄蝴蝶是白蝴蝶度过寒冬所变化而成的,女儿天真的问道,谁告诉你这个的呢?良多的回答也如母亲一般,"我忘记了。"

2月4日

蓝光横滨(Blue Light Yokohama)

 
2月1日

我是谁?

      长时间在一种文化中,往往会觉得自己所身处的习俗、习惯不需要多作论述,因为它植根于自己的日常之中,无需解释,它本身就是文化的自然推演,自身证明自己,人类学家的外部考察,从初衷而言,是探究,从本质上而言,只是猎奇而已,他们对另外一种文化的眼光,往往带有自身文化背景的强烈立场,这种立场并不一定就是负面的,而是他试图用自己的生活经验去理解异质性的经验,容易理解的部分迅速接榫,无法理解的部分或作强解,或悬置一旁。我在大学时常碰到有人问我关于土家族“杀人指标”的究竟,在他们的想象中,土家山民刀耕火种,原始蛮夷,于是不知是哪位恩施出去的学生,集体编织了一个“神话”,那就是土家族拥有“杀人指标”,也就是杀一个人并不会处以重刑,而只有杀到第二个或第三个时,才按照普遍刑法进行处理。当时的我,觉得荒谬无比,但是那些询问我的同学眼中却是真诚的疑惑,由此可见不同文化之间,常常充满了一种“荒谬”的想象,当时的我,为了捍卫土家族英勇善战的形象,只能默认这个荒谬的传说继续流传,因为就算否定,他们也会觉得我在诳骗他们,他们询问的时候,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当今天离开故乡越行越远,突然发现自己的一些根深蒂固的想法,并非后来在书本中得来,反而常常是从童年时的经验中找到其根源,由此我时常反观那段时间,那片土地,那些土家山民,常常觉得,自己这么多年试图摆脱的,却是植根于我内心的一些文化底色,难以去除。或许有人会说,这只是一种情感的想象而已,是的,这些只是情感的想象,但是它却不等同于幻象,那是一种真切的日常经验,让你感到熟悉、亲切,甚至会有一种同出于中的感动,让你“复归于本“。如此看来,我们的”乡土想象“不仅仅是一种怀旧乡愁,那是我们寻找精神停泊点的一种原始力量。

 转载两段文字,过去读这类的感觉并不强烈,今天才了解,它是如何和生命发生勾联的。

  鄂西土家族“跳丧”,歌乃高亢欢快之曲,舞系豪迈雄健之风,无悲痛哀伤之感。土家人“跳丧”,讲求的是“欢欢喜喜办丧事”,“高高兴兴送亡人 ”。他们把丧事称之为“白喜事”。老人去世后,为老人去世举丧,办得越是热闹红火,就越是有面子,有孝心。这种文化事象表明了土家族对“死”的意义的认 识,积淀着土家族古老独特的生命意识和人生观。即灵魂不灭,生命永恒,生与死是生命存在的不同形式的自然转换,死亡是旧生命的结束,同时又是新生命的开 始,生与死都是人生的必由之路。因此,土家人对待死亡的态度是乐观的,尤其是认为老人去世是“顺脚路”,是衰老多病的躯体重新获得生命活力的开始,所以办 老人丧事“丧”而不“哀”,“哀而不伤”,气氛十分热烈,歌舞成为必要的表现方式,甚至男女调情的俚词亦不避讳。举丧实质上成了礼赞生命、祝福新生的一种 特殊的祝福仪式和超度来世的宗教仪式。这种独特的生命意识和人生观萌芽生成于土家族先民原始的灵魂观念,千百年来一直浸淫在本民族的巫文化之中,虽多有唯 心成分,但又始终贯穿了热爱生命、追求幸福平安、积极进取的主题,并对民族的生存繁衍产生了重要作用。这种观念,渗透在土家族特有的丧葬仪式活动中。“昨 日看得亡人在,今日已经进棺材,三日未吃阳间饭,四日上了望乡台”,“歌郎送出门,庄子返天庭”(“撒尔嗬”歌词)。土家人认为人死后灵魂仍在继续活动, 有看不见摸不着的抽象灵魂存在并游离,因此才有“开路”、“回煞”等丧仪现象。“回煞”等现象表明活人同死人的灵魂仍在一起活动。“灵魂不死 ”是跳“撒尔嗬”这种祭悼形式产生和形成的心理基础,这种观念虽然是人类原始社会的共有现象,但土家族跳“撒尔嗬”的表现方式则是独特的。

  鄂西土家族的跳丧是对死亡的一种阐释

  “灵魂不死”、“死后脱生”的观念使土家族人形成“死是福”的生死观。古今中外一般都把死亡看作悲惨可怕的结局,佛教和基督教宣扬死亡就是进地 狱;道教追求长生不老, 都力图超越死亡。鄂西土家族对待死亡并没有阴间世界的那种阴森恐怖,也没有佛教中所描述的那种空寂。鄂西土家族认为死亡是人转变为另一种新的生命,即死而 脱生。在这个世界上死亡,到另一个世界上是生存。死亡是生命的结束,同时又是新生命的开始,生而死,死而生,死亡好比新生婴儿降世一样,理所当然可喜可 贺。因此,土家族人死后跳绕棺、“撒尔嗬”时,“合族不悲”,哀而不伤,相反气氛热烈,似乎是歌舞聚会,没有庄严肃穆的氛围,这些似乎自相矛盾不相协调的 现象,正是土家族“死后脱生”和“死是福”的生死观念的体现,同时也是人间离别的依恋。土家族在清代改土归流后,虽然受到汉文化的儒家文化、佛教文化、道 教文化的强烈冲击,民族文化本身消融较多,土家族一些独特的丧葬习俗却仍然以顽强的生命力传承下来,正是因为这些习俗尤其是跳丧现象,实质上是信仰与理性 的产物,具有一种“准宗教”功能。

  这里要指出的是,跳“撒尔嗬”时,“合族不悲”,哀而不伤,是指丧葬之前。临葬之际,开棺供亲友瞻仰最后一面,此时众人悲伤,乃至恸哭,史书记载为“即葬反哭”。这是生离死别,哭之情理自然,并与跳丧悼念形成一个完整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