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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4月28日

随记所得(8)

1)有人会说,人与人有亲疏之分,距离远近,何以能开展出一种普适的“我与你"的关系?亲疏、远近的重点并不在于”人各有别“,”另眼相待“,里面不存在任何道德上的悖论,关键之处在于,人不是上帝,他一旦试图尽其全部”平等“对待每个他生命中遇到的人,他的人生就会崩塌,被耗尽,这种圣徒式的作法,值得尊敬,但并不值得效仿。
2)现代平等观的问题不在于是否用制度来维系平等,而是这种”平等“最终将”我与你“的关系庸俗化与空洞化。

4月27日

随记所得(7)

1)我们习惯从“我”去考虑人生意义问题,比如我的困惑,我的存在,我的得救,但是只要是“我”,就会最终将自己封闭起来,以自我的意义获得路径与他人的意义获得路径隔绝开来,殊不知,个人的意义是维系在无数的个人之间的关系上,以关注自我的方式关注“他”“她”“它”,可以发展出另外一种意义解决的方式,那就是布伯意义上的“I--Thou"的超越性。
2)”我“和”你“的关系,本质上应该是”同情“,而非其他,只有体认到每个人的有限性与荒谬感,”同情“会展现出一种真正普世的超越精神。
3)哲学关注提问,神学注重信条。哲学强调的人生与世界的未解决性,神学认为上帝已存,只需静候。
4)在栗丘池边每日散步,一汪蜿蜒的湖水常常如海之波浪,看上去无边无际。当你看到了湖,却想起了海,这种对无限性的想象,是一种神秘主义。
4月20日

比莫扎特更伟大

Shotstakovic:Trio #2 in e minor Op.67  1 Andante moderato-Poco piu mosso   Beaux Arts Trio  2005年
                                                           

Shostakovich trio #2  mvmt 2 Allegro con brio
                                                           

Shostakovich trio #2 mvmt 3 Largo
                                                           
 Shostakovich trio #2 mvmt 4  Allegretto-Adagio
                                                           
            昨晚是BCMS室内音乐会本音乐季的倒数第二场,最后一场是5月17日晚上,可惜我17号下午就要启程回国,错过了贝多芬的"Ghost"Piano trio,只好把买好的票寄给他们,作为donation,聊作微薄贡献。
           之所以想写点什么,是昨天晚上听乐经验的一个新体会使然,昨夜上半场是莫扎特的piano quartet in G minor, K 478以及Shostakovich的piano Trio E minor,op.67, 下半场则是勃拉姆斯的钢琴五重奏F minor。由于Donald Thomas的退休,本次请的是一位年轻的大提琴手Wilhelmina Smith来助阵,感觉虽然在爆发力上略显平淡,情感上略直接,但是技术方面相当扎实,从我有限的听乐经验,美国乐手的技术都相当不错,尽管从趣味来说,我总觉得美国本土乐手表达上不够丰富。          
          上半场的莫扎特并没有让我兴奋起来,莫扎特的音乐于我而言,有时候会觉得很难进入,正是因为他的旋律线太优美,他的音色太迷人,你反而不知道如何去理解它,穆特曾说莫扎特有沉思的一面,巴特也会认为莫扎特音乐有神性圣洁一面,但是我却常常感觉,莫扎特的音乐带有一种不知其所的迷茫,当你似乎觉察到他讲什么,他却会给你呈现另外一面的东西,他除了表面上的欢娱与明朗外,背后似乎是一种混沌,除了他少数的几部作品,比如Requime。
          让我昨天特别震惊的,是肖斯塔科维奇的这部e小调钢琴三重奏,我过去从未听过,而且有一阵甚至对他的作品非常抵触,除了他的少数几部交响作品,重奏作品听的很少。但是昨天却让重新唤起对肖氏的兴趣。第一乐章开头就颇让人意外,是一段缓慢的赋格段,以大提琴作为高音部,然后小提琴以中音部进入,最后是钢琴进入低音部,而且主题旋律开篇就是非常哀伤阴郁的肖氏风格,三部的赋格进入,音色非常纯净,由于音量较微弱,造成一种非常奇异的效果,那就是大片的“沉默”中矗立的这三缕若有若无的哀伤,令人屏息。
         第二乐章非常急促,以小提琴和大提琴的弦乐作为主体,钢琴声一直被压制,肖氏似乎有意让钢琴声部不呈现出来,而让弦乐表现出焦躁尖锐的色彩。第三乐章的广板则是用B降小调,相当沉重与庄严,然大提琴和小提琴以非常忧伤的旋律进入,我在当时觉得,我突然触摸到这部作品的灵魂,肖斯塔科维奇在前面两个乐章的内心沉寂独语,黑暗焦躁,其实都是为了说明内心之哀伤之无语状态。
         第四乐章则颇为让人奇怪,虽然是回旋曲风格,但是充满了谐虐曲调,这其实也是肖氏颇常用的反讽风格,那是一种从哀伤摆脱的出路,俄罗斯作曲家的反讽本能是德国作曲家所不大具备的,贝多芬、舒伯特、勃拉姆斯那里,你看到的都是正面突击,无论庄严或忧伤,但是俄罗斯会将这些情绪转化为反讽的方向,这种内向的转折无疑让人看到俄罗斯精神内部的一些颇为耐人寻味之处。
         回来阅读这部作品资料,才知道,这部作品的原委始末,肖氏在1943年末写作这部作品时,刚完成了第一乐章,他的挚友,著名的音乐学家Sollertinsky刚刚忙完介绍肖氏的第八交响曲,但是突然因为心脏疾病猝发而死,此时已是1944年的2月份。好友的死给了他非常沉重的打击 ,他一直都未能从悲痛中摆脱出来,因此也很长时间未能完成这部钢琴三重奏,直到当年8月底才最终完成,如此看来,这部作品所散发的那种郁积的忧伤感,是如此之真切。
         值得特别提到的,昨夜的小提琴手Harumi Rhodes,看名字与长相,这位年轻女孩子应是日裔,分别是朱丽叶与NEC的毕业生,标准科班出身,昨天她在肖氏这部作品上的表现可谓是相当相当地惹眼,相当具备爆发力,甚至大提琴手都在她的带动下增添了几份气势,而且在许多高难度的技巧独奏上,她也表现的非常稳定,使得他们能够呈现出肖斯塔科维奇颇难表达的某些情绪,而他们的表现使得观众在上半场结束时就以非常高规格的跺脚加起立鼓掌表达赞美之意,连平常懒于轻易表达情绪的我,也站起来大声的在那里吹口哨助威,也算是一段非常值得留念的记忆了。
       昨夜的肖斯塔科维奇在我眼里,无疑比莫扎特更伟大。

4月17日

美空云雀

  
美空去世前最后一次演唱的《川流不息》,真是动人。
4月6日

Tallis scholars与马太受难曲

Erbarme dich, mein Gott,1959年Karl Richter版本Hertha Topper
                                                        

          四月是演出的高峰期,前天才听完古乐界鼎鼎大名的Tallis Scholars的演出,昨天又是Emmauel music演出的巴赫的马太受难曲,真是让人感到幸福无比。由于国内的演出氛围以及文化差异,Tallis Scholars所擅长的文艺复兴时期的合唱作品基本不大可能听到,如这次听到的Palestrina的Surge Illuminare以及Lassus的安菲特利特弥撒(Missa Bell'Amfitrit'altera),此外像一些稍生疏的作曲家,像Alonso lobo以及Jean Mouton,都是不大能常听到的,不过Talls scholars和波士顿古乐节,已经合作了20年,每年必来演出,可见波士顿古乐之中心地位。不过我对古乐,虽然不可谓不喜欢,但是仍然心存疑虑,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人声不可谓不优美,但是这种超凡的声音,完全以弃绝人世作为目标,于我而言,总觉得难以完全接受。
        想必巴赫的《马太受难曲》这样的作品,更能符合我对神恩,苦难,救赎的理解,因为他更为人性化,并不只揭示出纯洁的上帝之域,而是告诉你,人世的背叛、血腥、杀戮构建出救赎真义的初衷,而这两方面在现世中是纠缠的。从巴赫这部作品来看,能够坐着听完,本身就是一项体力活,因为演出持续3个小时,虽然分上下半场,但是仍然是极大的考验,这也是我从来没有在家完整听过这部作品的原因。不过昨日完整听下来,却是收获良多,这当然归功于EMMAUEL所作的精致的歌词本,你可以顺着它来观赏一场冲突激烈的戏剧,从耶稣如何被出卖到他的复活。里面的许多细节,此处不赘述,留待另文来写,不过比较B minor missa而言,我还是会认为,Bminor missa的格局更大,主题更为宽阔,形式与内容的配合更让人叹服。
       马太受难曲中让人印象深刻的那段咏叹调Erbarme dich,mein Gott(请怜悯我,我的上帝),昨日也唱的凄切百转,是当中的亮点,Pamela Dellal的演绎相当见功力,不过这让我想起已过世的Emmauel的传奇次女高音,lorriane hunt Liberson,斯人已逝,歌声却依然延续。
       这里上传的Topper的演唱版本也是相当让人称道的,Topper在上世纪50-60年代,是巴赫作品的重要诠释者,不可不听。

4月4日

纽约游记(二)

           感谢老摇的招待,让我们得以在几天高强度的旅行中得以喘息一夜。第二天的行程是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与中央公园,但是到了大都会才知道,这种安排是多么的可笑,因为光一个大都会,估计三天三夜也无法看完,我们只能匆匆的对主要的展区一扫而过,比如像乐器区,就几乎是快速掠过,本是一次很好的乐器史的学习,却也因为时间关系,难以穷尽,不过见到了传说中的吉他形大提琴(Arpeggione),这种六弦的乐器,调音方面像吉他,演奏又似大提琴,与维奥尔琴比较相似,之所以对它印象深刻,是因为舒伯特的那首Arpeggione奏鸣曲实在令人深印脑海,不过如今要真用这种乐器演奏,不知道效果又会如何?
           大都会的人不可谓不多,但是由于内部展区众多,一入内部,化整为零,也不觉拥挤吵闹,对于你中意的作品,你也可端坐其前,慢慢端详。说到此次开的眼界,从华盛顿看到一满屋的伦勃朗的作品开始,我就一直处于SHOCK状态中,比较起来,波士顿美术馆的藏品虽然精致,但是数量上大不可比。华盛顿的NAG里的印象派作品也相当之充实,莫奈的那幅《打阳伞的女人》是我比较中意的印象派作品,这次也得以在NAG一睹真容。而这次在大都会与NAG里能够看到大量的尼德兰作品,也是让我感到没有想到的,比较中意的如伦勃朗的The mill,以及那副著名的Aristotle and the bust of Homer(亚里士多德与荷马)。不过我于油画只是门外汉,此去除了寻找本已中意而未能亲睹的作品外,大部分时间如同重温美术史,因为大都会里几乎涵括了每个时代的重要作品,你顺着展区看下去,可以明显感受到画风、主题、技法的差异,虽然细节不知其详,但是却能建立起一个大致的脉络,就像在波士顿,假如你想对音乐史有兴趣,你可以从文艺复兴时期的人声合唱听到20世纪的现代交响作品一样,这种印象的直观感受对于热爱艺术的人而言,无疑是相当重要的。
        大都会另外一个让我震撼的是希腊罗马馆,我们虽然言必及希腊,但是走入希腊馆,或许才可真切了解,所谓古希腊人的精神世界与生活世界的具体表达,比如画有会饮的陶瓶,居家女性对谈的画面等等。足可以让那些一味崇敬古希腊的“思辨狂”们不至于对历史过度神秘化。我较感兴趣的是几个'EROS"的小天使,EROS在古希腊文化里,本意是协助天神的天使,用于哲学中,即是推动我们爱慕善的助力,也可以类比为苏格拉底的“灵魂助产士“,从这个意义上而言柏拉图形容苏格拉底,不也就是那栩栩如生的”EROS"吗?
       不知觉间,时间所剩无多,我们匆匆结束大都会,穿过中央公园,这个纽约的地标公园,对于我等见过山青水绿的人而言,自然算不得什么景观,但是对于寸土寸金的纽约人而言,这样一个休憩地是他们得以平衡生活的重要地点。在中央公园可以见到各式人等,而此行见到的一个最符合我印象中的纽约客形象的中年妇女,就是在中央公园发现的,这位中年女性满头灰白卷发,身着一袭黑色大衣,斜挎一个灰布包,手持一把雨伞,大步前行,有如美国黑白电影时期的主人公。这种风姿的人物,波士顿少有看到,比较起来,波士顿人保守,因此穿着严肃有余,不够活泼,这位中央公园遇到的中年妇女,让我联想起Ingrid Bergman的气度与风韵,或许这等纽约客对于自我的期许,生活就是展示(show),甚至到了最后,自己是否成为景观,已不重要,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而已。不过可惜手拙,未能把握机会抓拍到这个画面,如果将当时的中央公园以黑白色调处理,当时的场景,真有如一张泛黄的电影海报。
        离开中央公园前,我们来到strawberry,也就是列侬的遇刺地一探究竟,此地尚有一幅纪念的地面拼图,对于美国人而言,这个地方可谓也算是颇具意义的地方,于我而言,这种纪念地,还是Let it be了吧。
        在回程的路上,和同伴也曾聊起纽约的观感,这个地方虽然来过,看过,用心过,但是到底有什么样的特色,仍然模糊难辨,我所抓取的画面,对于不同的人而言,可能会有迥异的解读,遑论还有更多我未能看到的场景与人物。但是纽约本身就是一座难以让人归纳总结的城市。我不喜欢它求新的冲动,但是却同时惊叹它接纳陌生人事的宽容,我不满意它以资本为核心的城市动力,却又看到无数异类在这座城市醉心于自我心灵的创造,它有文化,但是一种求新求变的文化,它有其传统,却常常要打破章法为新传统开路,这座城市的心灵是易变的,它让人尝试着任何一种可能的生活方式,甚至不惜以毁灭个人的人生而代价,它是人性的试验地,你可能会讨厌它,却不得不敬佩它。
       比较起来,波士顿就显得那么低沉与缓慢,每当我出入于各个音乐厅与教堂间,你看到的是同样一群摸样的老人,在平时的波士顿街道上,你看到的都是年轻的学生与上班族,但是每当夜色初上,这些身着风衣西装的老人们便出现在音乐厅的门口。比较起纽约百老汇门口年轻的面孔们,波士顿的文化基调保守而内敛。我个人自然偏爱波士顿,但是并不会因此讨厌纽约的激进性格,或许正是它的激进狂飙,才凸显出波士顿的保守意义,而正是纽约的不拘一格,才可显得波士顿某些传统的固守显得过分拘泥。在纽约,每个陌生人都可以从自我为中心,开辟出一片天地,而在波士顿,只有当你真正与波士顿人一样时,你才可以感受到这座城市的魅力所在,当你忘记你是异乡人时,这座城市才真正显示出它的真实面貌。


纽约游记(一)

          写纽约游记无疑让人十分踌躇,这不仅是因为我们走马观花,呆了区区不到两日,要想描绘出这样一个复杂城市的面貌,未免强人所难。但是这座城市拥有的又是如此鲜明的特征,让人常常以为,顺着这些鲜明的轮廓,就可以勾勒出它的大致性格。
          我们一大早坐BUS离开华盛顿前往纽约,美国的公共交通算得上臭名昭著, AMTRAK(美国铁路客运公司)的价格实在昂贵,一般而言都高过机票,因此坐火车旅游算是奢侈,因此短短的距离之间,除了航空,只有BUS才最为划算。我并不了解西部情况,东部而言,从波士顿、纽约、费城、华盛顿一线,由于中国城巴士的冲击,造成价格全面下滑,我订票的时候发现,有的时段甚至低到6美金,这个价格换在中国,也难以想象。
           11点多,到达纽约,拥挤破旧的楼宇,喧闹的人群,这就是纽约?来之前已有无数人给我打上预防针,那是一座肮脏、压抑的城市,让人眩晕。眼中映入的这个钢筋丛林似乎证明了那些朋友的告诫:这是一座危险重重的城市。
           我热爱步行,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会在曼哈顿岛上展开我的暴走计划,从第七大街的PENN STATION下车,我与同伴一路摸索,居然步行到了曼哈顿岛的南端South ferry,一路经过Soho, 格林威治,久闻大名,但是缺乏本地人士演讲,我们也不知其所以然,不过在一些岔开的街道上,一栋栋红砖公寓楼与窗边的鲜花,点缀着这个破旧城市的一些活力。South ferry是可以远眺自由女神的地方,我对“女神”没有太多的想象,只看见无数的游客在这里排队搭船前往小岛瞻仰“女神”。“自由”的符号为何对我失去吸引力,本身就是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置换到10年前,当我还在偷看《The spring of Beijing》时,自由的确可以激发起一种”冲决网罗“的激情,那是一个想要打破禁忌的理想,我们想做的就是拆毁、消解。但是经历过10年社会政治的变化,我当真会认为“自由”本身,就蕴含着无上价值吗?于我而言,把“自由”作为一个偶像符号去看待,这本身也是堕入物极必反的循环之中,我们以“自由”打击威权,最终也会戕害自身,因为现代的政治自由从来就与道德的自由连接在一起,这当中或许需要我们细细甑别,方能破除一些迷思。
        纽约人的步伐总是匆忙的,比起波士顿人而言,总是显得形色匆匆,似乎前方横亘着一个重要目标急待完成,就连身边一位窈窕多姿的皮靴女郎,一边牵着狗,照样是大步流星,纽约的时间,当真就比其他城市流逝的更快吗?就连路旁教堂的钟声,也抵挡不住它的步伐?
       到达South ferry前,一个来纽约必到的地方就是世贸遗址,不过此刻来到此地,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遗址已成包围起来的工地,人流如织,在狭窄的通道里匆匆拍上几张照片,就继续赶路,四周林立的高楼已让人觉得逼仄,很难想象当年的世贸双塔矗立其中,那是怎样雄伟的资本之塔?911事件如今只能在邻近的教堂寻觅当年的记忆,比如当时民间救援队集合的教堂处,如今已树立起标牌。在南曼哈顿的另外一个特别印象,是在比邻而立的大楼中,总是见缝插针的看到许多规模较大的教堂,金钱与信仰,以如此的方式并立,美国社会的物质与心灵的平衡机制,就以这样的交错中实现。
     离开South ferry,进入华尔街区域,街道更为逼仄,人流也更见拥挤,在美国证券交易所的斜对面,却有这一座Federal Hall颇值一观,这是美国最早的联邦所在地,华盛顿也就是在1789年在此地就任,权力法案也正是在此地通过,华盛顿当年就职足下所踩的石板,如今被切割下来,放在厅中供游人观瞻,更有意思的是,此纪念馆中的工作人员均以18世纪装扮,士兵、乐师,酒侍等等,旁边一位乐师敲击着一种不知其名的琴,一面对唯一的小朋友演奏讲解,真是颇吸引人的画面。
     离开华尔街,我们乘坐地铁赶往哥大,哥大自然对于中国近代史而言,拥有不一样的意义,这首先自然以胡适马首是瞻,其他如陈公博、宋子文、顾维钧等人更是人才汇集,我个人对哥大与中国近现代史名人的关联兴趣并不大,这或许是因为,这些人物于我个人对近代历史理解的意义而言并没有到心有所感的地步,因此也难以发思古之幽情。客观而言,哥大校园颇有气势,且校园中简单中见繁复,尤其是图书馆背后的曲径通幽处,设计不可谓不巧妙,哲学系大楼(杜威的地盘了)旁边的ST. PAUL教堂,也是一个相当值得一观的地方,只不过当年杜威讲完他的实用主义,是否也会常去ST. PAUL作心中的默想?他在70岁时所写的《寻求确定性》反对的不就是经验主义着“旁观者的知识模式”吗?以行动来开启一条对生命意义的解答,你可以批评说其路径略微简化,但是比起他那位更为简化的门徒胡适先生,杜威的哲学内部的丰富性,则可更为一目了然。游玩哥大的朋友,看完哲学系大楼,切莫匆匆离去,旁边的ST PAUL教堂,或许也是当年杜威的另外的精神源泉。另外一个有趣的巧合是,杜威1904年来到哥大,终老此地,这个ST PAUL教堂是1904年开始动工,1907年才得以完工,一个哲学家与一座教堂,你可以理解是世上的巧合,我看到的,却是精神土壤与人的错综关联。
      逛完哥大,已是华灯初上,时代广场的夜景自然需要有所感受。走出地铁站,有如回到上海的人民广场站,炫目、拥挤、混乱,插肩而过的是不同的肤色,不同的族群,但是正是因为这如此多元的场景,我突然感觉,我这并非陌生,也并非熟悉,没人会注意到你,因为你面对的是一个多歧的世界,没有主流,没有边缘,在纽约的街道,你如浮沤入海,不知其所在,不知其所从。这个繁华地的麦当劳都气派非凡,有如百老汇剧院,在这里,你可以看到“欲望”以如何极致的方式显现,假如你想检验你内心意志是否强大,心态是否淡然,时代广场无疑是绝好的验金石,面对如此场景,任何的欢欣与愤懑都其实都是你内心的欲望之镜,你愉悦,因为你认为此地可以提供一切满足你欲望的可能,你愤懑,或许是因为你发觉此地并不属于你,于是挫折、渺小感油然升起。无论如何,要想让欲望不至于吸附你进入无尽黑洞,也不至于让自己成为这个欲望之地的仇敌,本身对我们这些外来者,也是一个有趣的挑战。
     匆匆找到一个麦当劳小憩,接到朋友电话,于是同他会合,回到他在新泽西的家中,他的家靠着哈德逊河(也就是胡适口中的赫贞江),对面就是不眠的曼哈顿,据说此地可以看到不久前迫降在在河中的航机,这就是纽约,充满着各式的传奇,以致于让平凡的纽约客,也会认为,自身可以沾染上一些不平凡的光芒。
4月2日

华盛顿游记

          从华盛顿、纽约回来已几天,虽然这一路有不少观感与思想上的兴奋点,但是却一直懒怠,不愿下笔,这几天处理完手头的杂事,还是觉得有写点的必要,也就随手几笔。
          朋友来波城,我们先在本地游玩三天,走完我一直没完成的Freedom trial,陪逛Downtown、美术馆、哈佛大学,此处无需赘述,只不过朋友对此地的地铁甚为好奇,因为波士顿地铁,尤其是绿线,基本保留初建时期的工业化时代的气味,机车转弯时所发出的刺耳的铁轨与钢轮摩擦声,以及叮叮当当的电车铃声,都让人联想到20世纪初的氛围。
        我的公寓面对的就是绿线站台,每天听着叮叮当当的铃声与低沉的报站声,虽早已习惯 ,但是静下来时,仍然觉得这种声音所营造的时空感,耐人寻味,波士顿的节奏,是缓慢而又深藏其味的,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样的时间感受。
        从波士顿到华盛顿,距离628公里,比起京沪两地的千里之遥,并不算远,我们订的是美国有名的廉价航空公司JET Blue,单程也不过80美金,甚为便宜,飞抵Dulles机场,正好在Z先生居所不远处,他开车来接。他家小区位于DC郊区的一个新兴社区,环境相当之幽静,附近社区的生活设施也相当齐备,真是理想的隐居地。畅谈大半天后 ,我们打的前往DC,的士司机看上去应是外籍移民,谈性很浓,与我大谈特谈奥运会以及DC的情况,不知觉间,已入DC。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著名的Lincoln Hall, 我们决定下车徒步走到旅馆,DC最为著名的是The Mall的区域,从lincoln Hall到国会山,一西一东,遥相呼应,而且大部以罗马建筑风格为主,伴以宽阔的草地与起伏的纪念碑,如果说波士顿像是雅典,DC就应是罗马城。无论是高耸的华盛顿纪念碑还是一汪池水前的白色林肯纪念堂,这座城市的感觉是将政治上升为一个民族的记忆与荣耀,而且政治并非是一项"Dirty Game",在DC,你会感受到,政治如希腊人与罗马人所追求的一样,是一项将个人上升到公共空间的功业,它是一项具有荣誉感,具有历史感的事业,或许这样才可以理解,尽管美国人常常会鄙夷华盛顿的政客,但是却常常表现出一股政治的理想主义热情,口口声声以国父为傲,抛开历史神话的营建与宣传,政治在美国人的观念里,是世俗世界的一项极其严肃的事业,这样才可以了解,为什么在美国大选时候,这些“智者学派”的传人,能用那么华丽的演讲术唤起民众的热情,在DC的空间里,我充分相信这背后存在着一个强大的历史心理基础。不过今日华府的氛围据说与911之前大为不同,宾州大道前的水泥墩,国会山的警卫与铁栏,显示出这个民主国家所面临的挑战。
        华府另外一个特色自然是无数的博物馆,我只逛了National Art Gallery,在华府看了NAG,在纽约逛了大都会,眼花缭乱,留待以后再说。有趣的是,看到无数的学生在诸如美国历史博物馆前排队进场,与同伴笑称,这可称作是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但是现代民族国家的国民意识,其实也就是在这样的教化下培育而成,而像林肯纪念堂这样的建筑气势,其实也可刺激起孩子们对政治的一种理想主义激情,“伟大”在于被铭记,被纪念,但是这种政治中的“伟大”会唤起一种超越个人的神圣意识,这是现代世俗政治的另外一个神圣性维度,将民主领袖打造为神圣偶像,将平民烈士雕刻为凡人英杰,生与死的转换,同样需要一个“神圣”与“超越”意识的变换,这样才会使得政治不会沦落为利益的算计,而可成为一项具备荣誉感的公共事业。
       我热爱步行,因此在华府城中乱逛,在著名的K街一游,却没看到任何有趣的东西。只是华府人士,衣冠楚楚者甚多,大概都是联邦雇员、公共机构以及著名的Lobbyist之类人,夜晚的华府,并无太多值得逗留之地,只是中国城却是热闹非凡,比起波士顿的中国城,不知整洁、热闹几许。华府之行,唯一的遗憾,或许是樱花尚未完全绽开,但已初见其美,古罗马人爱种橄榄与葡萄,最后甚至被诟病为喝酒误国,今日新罗马帝国的首都,却以樱花为傲,不知天真淳朴的美国人是否明白,世上政治的兴衰浮沉,其实也有如樱花般瞬间消逝,今日政治之极盛,美则美矣,实难永恒。